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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蕎走到身邊跟他搭話后,顧星然才慢慢悠悠的抬頭,一副沒有在等他倆的閑散神情:“這紙好像挺好用,我看看什么牌子,等著我也要買來用。”
林蕎無語一瞬,用手指彈了下他的腦門:“瞧你這點出息,對著包紙看半天,快幫你洵哥拿上書包回家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放假我讓他下了補習課后帶你出去玩。”
顧星然雙眼一亮,只是還沒開心到一半,他就又拉跨下臉來:“為什么只有洵哥,你呢?”
“怎么,還想讓兩個大忙人天天都陪著你呀,我明天也要上課,下午跟一個同學一起出去玩,急什么,以后時間多著呢,我下次再陪著你唄。”
顧星然摸了下鼻子,勉強算是接受了她這個說法,眼睛瞅向后面的顧知洵,他酸溜溜道:“你倆怎么聊了這么久,學習上的事就這么有趣嗎?”
顧星然特地把學習上幾個字咬了重音,逗得林蕎兩眼彎彎,她彈他腦門的手下滑,捏了捏他的腮幫子,故意氣他:“嘻嘻,當然有趣呀,我們剛才探討了一道超難的數學題,可惜某人聽不懂呢!”
顧星然自尊心受挫,都顧不上那只還在蹂躪他臉蛋的手了,咬牙切齒道:“走著瞧,我已經開始好好學習了,離高考還剩一學期,還不一定結果如何呢!”
林蕎露出八顆牙齒,整齊又潔白,手上的力道隨著說出的字變動,說一個字就捏一下,腦袋上仿佛冒出兩個小惡魔的彎角。
“好呀,我期待著呢,大,傻,星。”
五分鐘后。
第101次斗嘴輸了的顧星然垂頭喪氣的往家走,懷里抱著硬從顧知洵那邊搶過來的書包,說是想答謝他的照顧,幫他當個搬運工,還順帶展示了下自己飽滿的肱二頭肌。
顧星然臉頰上殘留著紅印,那是林蕎剛才留下的,顯得那張臉上的表情更委屈,如果宋和豫被林蕎訓完后像落了水的狗狗,那顧星然就像是被二郎神制服的哮天犬,再眾犬中無法無天,主人一來叫聲卻立刻從“汪汪汪”變成“哼唧唧”。
顧知洵空著手走在顧星然旁邊,對肩膀上輕飄飄的感覺有些不習慣,他抬手把腕處的電子表擺正,掃了旁邊與自己齊高,抱著書包委屈巴巴走著的顧星然,眼神中有無奈,也有柔和。
該怎么說,小顧不愧是林蕎的表弟,兩個人不光長得像,性格中也有像的部分,同樣性情外放,同樣幼稚調皮,同樣有些倔強、有些莽撞。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顧知洵即使覺察出小顧有些奇怪的地方,也下意識地會相信他,人和人之間是有磁場的,有些人只是互相靠近就會平白生出厭煩,有些人就算是剛相識也會跟多年老友一般,顧知洵對小顧就是后者,總對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明天你想去哪玩?”
顧星然一怔,扭頭對上顧知洵的視線,顧星然很久之前見過老爸年輕時的照片,但那畢竟不是實物,會有些失真,比起照片上像素模糊的臉,現實中看要帥氣多了,就算是年輕了二十多歲,他爸的五官也依舊是那樣,顧星然一眼就能認出來。
顧星然已經不記得上次跟爸爸一起出去玩是什么時候,游樂場,水族館,超市公園商場,他都沒跟他爸一起去過,父子和睦逛街那都是別人家的事,在林蕎來之前,他們兩人一個周的對話不超過十句,能見上兩三面都算多。
冷不丁聽到“想去哪玩”這句話從他爸的嘴里說出來,顧星然差點沒反應過來,他胸膛涌現出一種先是酸澀,后是甜絲絲的情緒,根本抑制不住嘴唇上升的弧度。
顧星然把懷中的書包往上一顛,重新調整了下位置抱著,那彎著眼露著牙的樣子跟方才的林蕎一模一樣,語氣中都是信任。
“聽你的洵哥,你去哪我去哪!”
顧知洵步伐慢了半拍,望向旁邊那個正過臉開開心心朝前走的人,老半天才收回視線。
林蕎這個弟弟還真是奇怪。
怪想讓人對他好的。
*
第二天是周六,顧星然照樣賴床,他醒來的時候顧知洵在上課,林蕎也在上課,忙的跟兔子一樣來回轉。
吃過早飯以后,顧星然就想去看看林蕎怎么學小提琴的,爺爺奶奶姥姥都不在家,他在兩個別墅中穿梭自如,傭人那他也混了個臉熟,沒有攔他的,找到林蕎家那間做了墻壁隔音,專屬于音樂的教室后,顧星然沒直接推門進去,他把虛掩著的門推開一條小縫,探著頭從縫中看里面的場景。
老師坐在顧星然看不見的位置,林蕎他則能看到個側身,她穿著一身隨性的運動套裝,身段卻優雅的像是在音樂廳演出,柔順的黑發被她用一個小卡子半扎在頭后,一只肩膀上架著小提琴,另一邊的脖頸雪白細膩,臉上是無比專注的表情,真就應了林思娜筆記里的那句話——林蕎就是一只白天鵝。
想到這,顧星然忽然表情一變,他開始思考為什么這扇門會留下一道縫隙呢,就跟方便人觀看似的,這么尋思著,他蹲下身看向地面上的門檻,沒想到的是,這無意間的一眼直接給他看傻了,在靠里的門檻處竟然被人放了個小東西擋著,跟地板一個顏色,非常不顯眼。
林蕎在自己家上一對一學小提琴,肯定不會那么在意門關沒關嚴,更別說現在正處高三,她的小提琴課也肯定不會排的很密集,用的次數少,傭人打掃的次數就少,一時半會沒人察覺到這東西也正常。
顧星然皺著眉站起身,把那東西抽出來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又走回來輕輕關上門,悠揚的音樂聲和林蕎的身影慢慢變得模糊,直到閉合在門縫中,消失不見。
顧星然沉著臉望向那個垃圾桶,沒有證據,沒有監控,更沒抓到現行。
但,這東西是誰放的,是誰想在暗處偷窺林蕎,他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林思娜……他這個小姨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
在下午顧知洵下課前,顧星然換好了衣服乖乖坐在客廳等著,他摸了摸有些緊繃的胸口,腦袋里想的不是等下該去哪玩,而是他總算是如愿以償,能讓老爸陪他小半天時間了。
沒有工作,沒有應酬,只跟他一起呆著。
顧星然撓撓頭,嘿,就算現在是年輕的老爸,那也是他爸,在未來沒這個機會,在這里有也行,而且顧星然發現跟四十多的爸爸有些話和請求很難說出口,而面對十八歲的爸爸時幾乎是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就比如昨天那句“洵哥你去哪我去哪”,在二三年就算是把他嘴用鉗子掰開,他也臉皮薄到說不出這種話來。
或許,是因為他之前還沒完全諒解爸爸的原因吧,等以后……他會努力嘗試跟爸爸好好溝通的。
顧星然端起面前的水一飲而盡,‘啪’的放下杯子,用手背擦拭了下嘴唇殘留的水,非常害臊的在心里想,怎么搞得,他為什么覺得穿越一趟自己什么都有點想開了,一下子成長了不少,明明他前不久還是個混的要命的不良少年來著。
“準備好了?”
顧星然抬頭,顧知洵從樓上下來,換了一身出門的衣服,牛仔外套休閑褲,衛衣的帽子揪到了外套垂著,腳上是雙高幫板鞋,這是九八年很平常的一身衣服,不算新潮,但恰恰是這種不新潮讓顧星然看不出年代感,如果不是周圍的場景,他甚至覺得顧知洵跟未來的年輕人沒兩樣。
看著顧知洵那張俊朗十足的臉,顧星然在心里感嘆一聲,嘖嘖,他爸年輕時怎么會這么帥,要是他爸帶著這臉這身段去了南高,校草還有他什么事。
察覺到自己沉默的時間有點久,顧星然趕緊站起身:“好了好了,走吧哥,咱們先去哪呀,怎么過去?”
顧知洵沒在意青梅這表弟對自己臉的打量,只當顧星然剛才是在發呆,他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打車吧,想去游戲廳嗎?”
“游戲廳!可以啊,我還真挺想去看看的呢!”
顧星然興奮的模樣就像是真沒去過游戲廳一樣,顧知洵彎彎唇往門外走,其實他也有很久沒去過了,上次,上上次,還有再往前的許多次,好像都是跟林蕎一起去的,平常他跟朋友在一起還是打球運動居多,手機電腦都出現了以后,游戲廳對他們的吸引力已經沒有那么大了。
打上車,兩人直接去了最繁華的商業街,一路上大大小小路過的游戲廳不計其數,高檔點的店面場地很大,門上掛著大招牌,門前還有紅底白字的立式小燈箱,普通點就一小間房里所有機器擠在一起,人挨人,店內燈也昏昏暗暗,門口最多擺張用木板手寫的白底紅字招牌靠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