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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電影院
周六清晨的B市,空氣里還帶著昨夜未散的涼意。
葉景淮拖著一個小型登機箱,站在國家隊訓練基地的門外。他特意選了最早一班航班,叁點起飛,七點落地,然后馬不停蹄地趕到這里,基地的大門剛剛打開,晨訓的隊員叁叁兩兩地從宿舍樓里走出。
他給林見夏發(fā)了條消息:“我到了,在門口。”
幾乎秒回:“等我五分鐘!”
葉景淮笑了笑,收起手機,靠在行李箱上。他穿著簡單的灰色針織衫和黑色長褲,頭發(fā)比上次見面時剪短了些,襯得下頜線條更加清晰。雖然是周六,但他知道林見夏的訓練不會停。全運會結(jié)束后,奧運備戰(zhàn)的節(jié)奏只會更快。她和沉司銘以后都會在這里訓練,和更厲害的隊員為伴。
其實這一個月,他過得并不輕松。
大叁的課程本就密集,他還主動把畢業(yè)論文提前開題,和導師商量將原本大四的任務壓縮到大叁下學期完成。與此同時,家里公司也不能落下,父親開始讓他接觸一些核心業(yè)務,每周都要看厚厚的報表和項目書。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葉景淮看著手機屏幕上林見夏全運會奪冠的照片,眼神柔軟下來。照片上,她和沉司銘并肩站在領獎臺上,胸前掛著金牌,笑得燦爛。另一張抓拍中,比賽剛結(jié)束,兩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沉司銘的手扶著她的腰,她的臉埋在他肩頭。
葉景淮的手指在那張照片上停頓了很久。
吃醋嗎?當然吃醋。嫉妒嗎?有一點。但如果時間倒流回叁年前,讓他重新選擇,他還是會退出賽場,專心家業(yè)。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未來給林見夏一個更穩(wěn)固的依靠,一個不需要靠比賽獎金和贊助維持的生活,一個無論她是否奪冠、是否受傷、是否退役,都能讓她衣食無憂的未來。雖然見夏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優(yōu)秀,完全不至于淪落到這種情況,但是他總是習慣做好最壞打算的準備。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想:如果當年沒有放棄擊劍,現(xiàn)在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景淮!”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葉景淮抬起頭,看到林見夏從基地里跑出來。她穿著一身運動服,頭發(fā)扎成高馬尾,隨著跑動在腦后跳躍。清晨的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得她皮膚透亮,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
“你怎么這么早就到了?”林見夏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著氣,“不是說十點的航班嗎?”
“改簽了。”葉景淮自然地伸出手,幫她把一縷跑亂的頭發(fā)別到耳后,“想早點見到你。”
“你等我一下,我去請個假。”林見夏說,“今天上午的訓練請半天假應該沒問題。”
“不用。”葉景淮拉住她的手,“我陪你訓練。”
林見夏愣住了:“陪我……訓練?”
“嗯。”葉景淮提起行李箱,“我在觀眾席坐著,你練你的,不用管我。下午你不是有休息嗎?我們到時候再出去。”
“可是……”
“就當是提前適應。”葉景淮笑了笑,笑容里有種讓人安心的溫柔,“下學期大四我就能經(jīng)常這樣陪著你。你訓練,我工作。你去哪里比賽,我就帶著電腦去哪里。巴黎也好,東京也好,我都陪著。”
林見夏看著葉景淮,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青黑,那是熬夜的痕跡,她知道他這段時間有多忙。
“你畢業(yè)論文怎么樣了?”她問。
“開題報告通過了,數(shù)據(jù)收集得差不多了。”葉景淮輕描淡寫,“公司那邊也基本理順了,所以……”他頓了頓,看向她的眼睛,“接下來一年,我有很多時間。”
很多時間,陪著她。
林見夏的眼睛有些發(fā)酸。她低下頭,小聲說:“你這樣會很累……”
“不累。”葉景淮的聲音很堅定,“見夏,我們這半年聚少離多,很多時候我都只能在直播里看你比賽、聽你說話。我不想再這樣了。”
關系的紐帶需要維系,而維系需要時間和陪伴。他會主動來維系。
于是上午,國家隊訓練館的觀眾席上,多了一個特別的存在。
葉景淮找了個位置,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工作郵件。但他的視線,總會時不時地飄向劍道上那個身影。
林見夏正在和沉司銘進行對抗訓練。兩人都穿著全套護具,面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動作間的默契肉眼可見。一個假動作佯攻,另一個立刻補位;一個后撤拉開距離,另一個迅速前壓施壓。他們的配合行云流水,像是共同呼吸的同一具身體。
葉景淮看著,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很久也沒有敲下去。
他想起高一時,自己也是這樣教林見夏擊劍的。那時的她連握劍姿勢都不標準,他會從背后握住她的手,一點點調(diào)整角度;她會因為他的一句夸獎而臉紅,會因為一次成功的反擊而興奮地跳起來抱住他。
而現(xiàn)在,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是沉司銘。
“吃醋了嗎?”一個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
葉景淮回過神,看到沉司銘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已經(jīng)摘了面罩,頭發(fā)被汗水浸濕,臉上還帶著運動后的紅暈。他手里拿著兩瓶水,遞給葉景淮一瓶。
“謝謝。”葉景淮接過水,語氣平靜,“吃什么醋?”
沉司銘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擰開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大口:“我和見夏的配合。”
葉景淮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只會為她高興,她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訓練搭檔。”
這個回答讓沉司銘有些意外。他側(cè)頭看著葉景淮:“你認真的?”
葉景淮看向劍道上的林見夏,她正在聽沉恪講解戰(zhàn)術,認真點頭的樣子和高中時一模一樣,“對我來說,見夏的幸福和成功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她的擊劍需要你,那我就接受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