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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承諾(H)
車門關上,將冬日的寒風隔絕在外。車廂內還殘留著空調送出的暖意,混合著皮革和車載香薰的味道。林見夏剛在副駕駛座坐下,正低頭整理圍巾,葉景淮便傾身過來。
“我幫你。”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葉景淮的手臂繞過她的身體,拉過安全帶,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咔嗒”聲。但他的動作沒有停下。
他的手掌撐在她頭側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毫無預兆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于以往的溫柔纏綿,帶著一種近乎懲罰的力道。他的唇重重壓在她的唇上,輾轉廝磨,甚至在她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林見夏吃痛地輕哼一聲,睫毛顫動,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但她并不排斥,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指尖無意識地陷入他后頸的發根,身體微微向前迎合,將這個帶著侵略性的吻一點點加深、延長。
葉景淮閉著眼,腦海中卻無法控制地回放著幾分鐘前訓練館里的畫面——沉司銘壓在她身上,兩人毫無間隙地貼合,那個充滿占有欲的吻,林見夏撫摸沉司銘頭發時自然親昵的動作……
心臟像被鈍器反復捶打,悶痛得幾乎窒息。他差點失控了。就在剛才,他幾乎想沖進去,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主權,將那個覬覦他珍寶的人徹底驅逐。
但他不能。
沸騰的怒火和刺骨的痛楚被強行壓回心底,冷卻、凝固,變成一種更冰冷堅硬的決心。他沒有十足的把握。攤牌的后果可能是徹底的失去,他不敢賭,也輸不起。
他能做的,只有蓋住。
用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吻,覆蓋掉另一個男人可能在她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跡和味道。他要讓她記住,此刻抱著她、親吻她的人是誰。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車廂內的空氣都變得稀薄曖昧。分開時,兩人都微微喘息,額頭頂著額頭,呼出的白氣在極近的距離里交融。
林見夏的臉頰緋紅,嘴唇被吻得有些紅腫,眼里蒙著一層水光。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葉景淮,他的眼神很深,像望不見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她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怎么了?”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后頸的皮膚。
葉景淮沒有回答,只是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濕潤的唇瓣,然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沒什么,”他坐回駕駛座,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啟動,駛離體育館,匯入Q市傍晚的車流。葉景淮開得很穩,偶爾等紅燈時,他會伸手過來,握住林見夏放在腿上的手,拇指在她戴著毛線手套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卻有些緊,像是怕她消失。
林見夏偏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方才不同尋常的力道和熱度。
車子最終駛入一個名為“茗湖半灣”的新建樓盤。這里位于Q市新區,環境清幽,綠植覆蓋率很高,幾棟設計現代的別墅錯落有致地分布在人工湖和草坪之間。
葉景淮停好車,牽著林見夏下來,走向其中一棟位置極佳的獨棟別墅。房子還是毛坯狀態,但主體結構和落地窗已能看出大致的輪廓和視野。
“這里怎么樣?”葉景淮推開虛掩的入戶門,帶她走進去。
寬敞的挑高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和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冬日的夕陽為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林見夏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景色,確實感到滿意。空間開闊,設計現代,環境安靜,是她喜歡的風格。
“很好看。”她點點頭,轉身看向葉景淮,“你怎么想到來看這里?”
葉景淮走到她身邊,和她并肩看向窗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認的認真:“我想,等我們畢業后就結婚。把這里買下來,作為我們的婚房。你喜歡嗎?”
結婚?
林見夏怔了怔,下意識地轉頭看他。葉景淮的側臉在夕陽余暉中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是等待答案時下意識的緊張。
“總感覺自己還很小……”林見夏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扣著窗框邊緣,聲音有些飄忽。十九歲,大學還沒讀完,結婚對她來說似乎還是個非常遙遠的話題,遠得有些不真實。
“又不是現在就結。”葉景淮輕笑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但下一秒,他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見夏,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一個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緊緊鎖住她:“但我大概也不能免俗。我想要……被你認可,被你承認,不僅僅是作為男朋友,而是更緊密的、被法律和誓言捆綁在一起的關系。我想要成為寫在你‘丈夫’那一欄的人。”
說著,他忽然向后退開一步,在林見夏驚訝的目光中,單膝跪在了還帶著灰塵的水泥地面上。
他從外套內側的口袋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
里面躺著一枚戒指。設計簡約而精致,主鉆并不夸張,但切割完美,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折射出細碎璀璨的光芒。戒圈內壁似乎還刻了細小的字。
“我想和你訂婚,見夏。”葉景淮仰頭看著她,眼神熾熱而虔誠,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等我們一畢業就結婚,好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地敲在林見夏心上。那句話背后的未竟之言,她似乎也能聽到——我想要和你綁在一起,一生一世。
說不激動是假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血液涌上臉頰,指尖微微發麻。她才十九歲,正處在對人生和未來充滿不確定的年紀,突如其來的求婚像一場華麗而炫目的夢。
她看著葉景淮,看著這個從少年時期就陪伴她、愛護她的人,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期盼。感動、無措、甜蜜,還有一絲她自己不愿深究的慌亂,交織在一起。
她咬了咬下唇,視線從戒指移到他臉上,又移回戒指,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葉景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炸開了最絢爛的煙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握住林見夏微微顫抖的左手,將戒指緩緩推入她的中指。
尺寸剛剛好。
冰涼的金屬觸感貼上皮膚,很快被體溫焐熱。林見夏抬起手,看著指間那枚閃爍的戒指,感覺有些不真實,卻又沉甸甸的。
葉景淮站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林見夏的臉埋在他胸前,能聽到他胸腔里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這里以后就是我們的家了。”葉景淮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滿足的喟嘆。他擁著她轉向巨大的落地窗,從背后環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里,一同望向窗外的景色。
暮色四合,天空由橙紅漸變成深邃的藍紫。庭院里的景觀燈逐一亮起,在初冬的草坪上投下溫暖的光暈。湖面平靜,倒映著天空最后的光彩和對岸別墅稀疏的燈火。這里確實很好,建筑密度低,視野開闊,滿眼都是令人心曠神怡的綠意和靜謐。
林見夏靠在他溫暖的懷抱里,手指輕輕轉動著中指上的戒指,感受著金屬環輕微的阻力。心里被一種巨大的、混雜的充實感填滿。她答應了,她即將成為葉景淮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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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見夏如約去了P市。
去P市的車程不長,大約四十分鐘。沉司銘已經在車站等她,穿著深灰色的羽絨服和牛仔褲,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見到她時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冷不冷?”他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手指冰涼,便將她的手一起揣進自己的衣兜里。
林見夏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但沉司銘握得很緊。她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熟人,這才稍微放松下來。
“走吧。”沉司銘牽著她往車站外走,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
P市是個比Q市更小一些的城市,街道不寬,但很干凈。因為是寒假,又臨近春節,街上的人不少,大多是出來購置年貨或是閑逛的市民。路邊的小店張燈結彩,放著喜慶的音樂,空氣里飄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
兩人沿著商業街慢慢走,沉司銘一直握著她的手,偶爾會指著某個店鋪或建筑跟她說些什么。他今天話很多,眉飛色舞的,像是要把這一個月來沒說的話都補上。
林見夏聽著,偶爾回應。
沉司銘松開了她的手,眼神鎖定她的手:“……他跟你求婚了?”
“你答應了?”
“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