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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不安(口H)
一種隱隱的不安,像細密的蛛網(wǎng),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纏繞住葉景淮的每一次呼吸。
周一上午的公司會議室里,落地窗外是Q市繁華的金融區(qū)天際線,玻璃幕墻反射著秋日冷淡的陽光。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投影儀的光束在空氣中劃出清晰的軌跡,財務總監(jiān)正在匯報第叁季度數(shù)據(jù),圖表和數(shù)字在屏幕上飛速滾動。
葉景淮的指尖無意識地點著鋼筆的金屬筆夾,嗒,嗒,嗒,規(guī)律而輕微的聲響淹沒在總監(jiān)平穩(wěn)的匯報聲里。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卻無法聚焦。那些本該熟悉的營收曲線、增長率百分比、市場份額分析,此刻都變成了模糊晃動的色塊。
不對勁。
他說不清是哪里不對勁。上周五晚上和林見夏通電話時,她的聲音聽起來一切正常——訓練有點累,最近在準備一個校內賽,室友陳小冉交了新男朋友所以宿舍常常只剩她一個人……都是瑣碎的日常,和以往沒什么不同。
但掛斷電話后,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就揮之不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指尖悄然流逝,他拼命想抓住,攤開手卻只有空氣。
“……小葉總,關于華東區(qū)拓展計劃,您的意見是?”
旁邊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葉景淮猛然回神,發(fā)現(xiàn)滿會議室的人都在看他。他清了清嗓子,迅速瞥了一眼手中的資料,大腦在瞬間調動起全部職業(yè)素養(yǎng),給出了一個條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回應。
會議繼續(x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番發(fā)言完全是肌肉記憶般的條件反射,他的靈魂仿佛抽離了一半,懸在半空,焦躁地飄向千里之外的那個城市,那個人身邊。
他需要見到她。不是隔著屏幕的視頻通話,不是文字里聽不出語氣的消息,是真真切切地見到林見夏本人,摸到她溫熱的皮膚,感受到她呼吸的頻率,結結實實地把她抱在懷里,用擁抱的力度確認她還在這里,還屬于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沖動。
下午叁點,會議終于結束。葉景淮回到辦公室,迅速查看行程表——明天上午八點有個重要的投資方會議,不能缺席。他計算著時間:如果今天下午五點飛往M市,飛行時間叁小時,晚上八點到機場,趕到M大九點左右,能和她待一整晚。然后凌晨叁點坐最早一班飛機回Q市,早上七點落地,還能趕去公司開會。
這意味著幾乎徹夜不眠。飛機上他也沒法休息,需要準備明天會議的材料。身體會極度疲憊,但比起心里那種抓不住的空洞和不安,肉體的勞累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給助理發(fā)了條消息,讓他給自己買好往返的機票,說明天早上的會議他會準時參加,但今晚有急事需要離市。最后,他點開和林見夏的聊天窗口,斟酌著措辭。
不能讓她擔心,也不能顯得太突兀。他打字:“今晚九點過來看看你,好不好?就待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得走。”
然后想了想,他又補充:“你最近訓練累,我們就在學校附近好好吃頓飯,我陪你。”
指尖懸在發(fā)送鍵上,他停頓了幾秒。窗外云層流動,光線明暗變幻。那種不安感又攫住了他,像冰冷的手攥緊了心臟。
他按下發(f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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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M市。
自從前幾天開葷后,沉司銘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欲望洶涌得幾乎要將兩人淹沒。
酒店房間拉著厚厚的遮光簾,將午后陽光隔絕在外,只留下一室昏沉曖昧的光線。空氣里彌漫著情欲過后的微腥氣息,混合著沐浴露的淺淡香味。凌亂的床單一半垂在地上,枕頭歪在床頭,地上散落著衣物——林見夏的外套,沉司銘的黑色T恤,還有糾纏在一起的內衣褲。
沉思銘側躺在床上朝向林見夏,后背上布滿深深淺淺的紅痕。他很白,紅痕在他身上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林見夏閉著眼睛,呼吸已經(jīng)平穩(wěn)下來,但身體深處還殘留著細微的顫抖和飽脹感。累,但一種沉甸甸的、被填滿的累。
她想,葉景淮好像也是這樣。暑假那晚之后,他每次來找她,也是不知疲倦地索求,仿佛要把分別時積攢的所有想念都用身體表達出來。陳小冉說得對,男人在某些方面確實有驚人的相似性——欲望一旦開閘,便難以遏制。
腰上忽然一沉。沉司銘的手臂從后面環(huán)過來,帶著滾燙的體溫,將她整個人撈進懷里。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后背,皮膚相貼處滲出薄汗,黏膩又親密。
“在想什么?”他的嘴唇貼在她耳后,聲音帶著事后的低啞。
“沒什么。”林見夏含糊應道,往他懷里縮了縮。
其實她在想,今天周一,本來晚上有選修課,但她和沉司銘都沒去。他們心照不宣地來了這家離學校稍遠的酒店,仿佛這里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繭。
沉司銘提過想在校外租個房子,更方便,也更像“家”。但林見夏猶豫了。酒店是臨時的,離開這里,她還能勉強維持表面的正常。可如果有了一個固定的、屬于她和沉司銘的“家”,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這段關系不再是偶爾的放縱,而是一種常態(tài)化的存在。意味著她需要更精密地編排謊言,更努力地平衡天平兩端。
現(xiàn)在……她還沒準備好。
沉司銘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帶著懲罰意味地在她肩頭輕輕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林見夏輕哼一聲,轉過身面對他。昏暗光線下,沉司銘的眼睛亮得驚人,里面還燒著未褪的情欲,直勾勾地盯著她。
“還有力氣走神?”他低聲問,手指已經(jīng)順著她腰側的曲線滑下去。
林見夏抓住他的手,聲音發(fā)軟:“別鬧了……昨晚折騰到那么晚,今天又來這么多次……讓我歇會兒。”
“是你先招惹我的。”沉司銘反扣住她的手,舉過頭頂按在枕頭上,俯身吻她,舌頭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吮吸吞咽。林見夏起初還試圖抵抗,但很快身體就軟了下來,喉嚨里溢出細微的呻吟。
就在沉司銘的手探向她腿間,指尖觸碰到那片濕潤時——
“叮。”
床頭柜上,林見夏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一道冷白的光,在遮光窗簾掩蓋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眼。
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住。沉司銘皺起眉,顯然不悅被打擾。林見夏卻心頭一跳,某種不祥的預感掠過。她掙開沉司銘的手,伸長胳膊去夠手機。
屏幕上是葉景淮發(fā)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