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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司銘先移開視線,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那你很幸運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葉景淮聽到了其中的某種意味——是承認,還是諷刺?他分辨不清。
“是啊,見夏是獨一份的。”葉景淮加重了語氣,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緩慢,“所以我看得特別緊。”
沉司銘抬眼看他,眼神里終于有了些變化——那是某種了然,甚至是一絲挑釁:“那你看好了啊,M大帥的有錢的也很多。之前物理系那個系草,追見夏來著,還是我?guī)湍銚跸碌摹!?
葉景淮知道他說的是誰。林見夏在電話里提過,一個總在圖書館“偶遇”她的男生,后來不知怎么就消失了。當時林見夏只是隨口一提,葉景淮也沒多想,現(xiàn)在才明白中間還有這么一出。
“謝了。”葉景淮的聲音冷了幾分,“我離得遠,免不了見夏身邊有些蜂蝶。不知情的還好,有些明知道見夏有男友還往上湊的,才是最不要臉的。”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沉司銘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明顯的變化。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桌沿上:“嗯。”
就這么一個字。不反駁,不解釋,也不承認。
葉景淮盯著他,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讀出些什么——一絲心虛,一點歉意,哪怕是一閃而過的慌亂。但他什么也沒找到。沉司銘就那么回視著他,眼神坦蕩得讓人惱火。
“所以我也得飛勤一點。”葉景淮繼續(xù)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倒是不擔心見夏,她肯定也對這種人不感興趣。我就怕這種人難纏,不識趣。”
沉司銘沒再回話。他只是看著葉景淮,眼神逐漸變得深沉,像是平靜海面下隱藏的暗流。葉景淮明白了——他聽懂了言外之意,感情今天這是場鴻門宴啊。
但他又怎么能是好欺負的主呢?陽奉陰違,他最會了。小時候他爸讓他干什么,他都先答應(yīng)下來,做不做另說。
兩人之間的沉默持續(xù)了大約一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咖啡館里的其他客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這桌不同尋常的氣氛,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兩個外貌出眾的年輕男人相對而坐,空氣里彌漫著無形的張力,這場景確實引人遐想。
尤其是當有人認出了沉司銘。
“那不是擊劍隊的沉司銘嗎?”鄰桌傳來壓低的女聲。
“真的是他!但對面那個是誰?好帥啊...”
“兩人氣氛好奇怪,該不會...真是gay吧。”
倆人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仿佛又回到那個擊劍場上,努力看出對方的破綻。
終于,沉司銘動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一個微小卻刻意的動作,像是在提醒時間,也像是在結(jié)束這場對峙。
“還有事?”葉景淮問。
“叁點半有訓練。”沉司銘簡單回答,然后補了一句,“和見夏一起。”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像是隨口一提,但葉景淮聽出了其中的意味——是宣告,是提醒,還是挑釁?
葉景淮點點頭,招手叫來侍者買單。沉司銘作勢要掏錢包,但葉景淮已經(jīng)遞出了卡:“我請。畢竟你是見夏的,同學。”他咬住“同學”兩個字,強調(diào)出沉司銘的身份。
兩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向門口。推開玻璃門的瞬間,秋日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咖啡館內(nèi)悶熱的空氣。
站在人行道上,梧桐樹的影子在他們身上晃動。街道上車水馬龍,遠處傳來城市的喧囂,但這一刻,兩人之間的空間卻異常安靜。
葉景淮轉(zhuǎn)身面向沉司銘,伸出手:“保重。”
這是一個刻意的姿態(tài)——禮貌、正式、帶著距離感。
沉司銘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落在那只伸出的手上。他沒有立刻回應(yīng),而是抬眼重新對上葉景淮的視線,然后才緩緩伸出手:“你也是。”
兩只手握在一起。
葉景淮的手掌溫暖而干燥,握得很緊,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傳遞某種信息。沉司銘的手則微涼,力度適中,既不退縮也不過度用力。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誰都沒有先移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下,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幾片早黃的梧桐葉旋轉(zhuǎn)著落下,擦過他們的肩膀。
這個握手持續(xù)的時間比正常社交禮儀要長那么兩叁秒,足夠傳達許多無需言語的信息。
然后,幾乎同時,兩人松開了手。
“走了。”葉景淮說,轉(zhuǎn)身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
沉司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zhuǎn)身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風吹過空曠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葉。咖啡館門口的風鈴又一次響起,有新的客人推門而入。
剛才那場短暫而緊張的對峙,就像從未發(fā)生過。
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有些話已經(jīng)說出口,有些戰(zhàn)爭——雖然尚未正式宣戰(zhàn)——已經(jīng)悄然拉開了序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