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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被噩夢抓住了。

夢中他成為了一名空中飛人，有妻子和可愛的孩子。

他們是一個飛人家族。

這太棒了！

迪克模糊的想。

可下個瞬間， 一切突然開始崩塌。

當他與自己的妻子交錯而過， 互相跳上對方的蕩繩，他聽到了背后傳來兒子的尖叫聲， 迪克回過頭，看到幫助自己過來的那根蕩繩斷裂， 他的妻子不在這個高度了。

他們從來不用安全網。

迪克心神一晃。

這時他注意到自己的高度開始下降， 心里面飛速轉過無數的念頭， 他意識到自己的蕩繩也斷裂了。

迪克沒有浪費時間，他用下落中這最后的幾秒， 將手伸向自己的妻子。

他能做到這個。

最后一個緊密的擁抱。

同時他也從妻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約翰格雷森的臉。

迪克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他渾身冷汗， 身體不可控制的顫抖， 很快就縮成一個團， 可哪怕如此， 他也無法緩和自己身體里翻滾的失控下墜的錯覺。

他依然深陷在夢中即將摔死前的最后一秒。

這種恐慌太過于強烈，而且沒有任何原因， 迪克剩余不多的理智可以肯定， 自己絕對不會因為一場噩夢就如此的害怕。

那是什么……？

迪克一邊發抖一邊努力思考。

很快他就從墻角窩著的小藍身上得到了靈感。

“斯、斯蘭德……？”

小藍點了點腦袋。

得到小藍之前的時候迪克剛剛與親生父母分離， 分別到來的過于突然， 迪克的年紀是也還小， 就算適應性再強也難免感到恐慌。

平時白天也還好，他還能偽裝， 可一旦到了夜里，那種恐慌感就額外強烈。

在馬戲團的時候他們都是睡房車，晚上睡覺都在一起，而韋恩的臥室又巨大又空曠，豪華而寒冷，那段時間迪克晚上根本睡不著覺。

迪克寧愿陪著蝙蝠俠在生死邊沿追逐，也不想回到空洞的臥室。

斯蘭德確實是在布魯斯和康斯坦丁的襲擊中被動分裂出了觸手，可在那之后斯蘭德表達出了極大的包容心，鬼影自愿貢獻出觸手來看護鳥群。

從那以后迪克就將小藍當做是斯蘭德對自己的愛護，在小藍的陪伴下，他才慢慢適應了新的生活。

上學時藏在書包里，出門時躲在陰影里，夜巡更是光明正大的趴在肩膀上。

迪克和小藍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睡覺也要抱著。

而今天，他在噩夢中驚醒，小藍卻躲著他，去了房間里最遠的一個地方。

今天與平常有什么不同？

迪克努力想了半天，在恐慌的壓迫下他的思維轉的很慢。

他思考的期間里，小藍躲在房間的角落，安靜的趴著，像是試圖用行動來告訴迪克這里很安全，可迪克依然感到恐懼。

為什么？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這個房間里有什么讓自己害怕的東西嗎？

思索中，迪克開始意識到，他的恐慌并不是突然出現的。

其實從去年開始他就偶爾做噩夢，夢中只有一片黑暗和難以確定的冰冷的霧，連他自己的存在感都是模糊的。

最近那種夢出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夢中的他也逐漸開始有了“實體”，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和情況，他知道自己要邁出腿，要跳出去，但是他不敢。

而今晚的夢中，他終于鼓起勇氣跳了出去。

作為約翰格雷森摔死在了一次空中飛人的表演中。

同時他的恐慌達到了極致。

這一年的時間里發生了不少事情，但沒什么能跟恐慌的發展合上的，只是除了一點：

時間。

所有的變化都是跟著時間流逝而逐步發展的。

時間……？

迪克懵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我要成年了？？？”

將“時間”和“觸手突然的遠離”這兩個條件放在一起，迪克立刻就想到了這個。

斯蘭德的問題他們都很清楚。

鬼影的出現會引起人類的本能性恐慌，那幾乎是無法自控的，哪怕以蝙蝠俠的意志力，都需要長時間循序漸進的接觸，才能在不被嚇瘋的前提下慢慢適應斯蘭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