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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卡特娜,尤其是看到她剛才那副明明驚慌(雖然她極力掩飾,但他莫名就是能看出來),卻還要強撐出無所謂、甚至有點蠢的樣子(看螞蟻?)時,他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尤其是,想到可能有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剛剛碰過她……
鈍痛。
雖然輕微,但確確實實存在。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的心,他的計劃,他清醒的頭腦,都應該毫無保留地偏向薩迦芏才對。卡特娜·德·莫蘭,那個名聲狼藉、驕縱愚蠢、甚至可能膽大包天到敢給他下藥的女人,憑什么能攪動他的情緒?
是因為那該死的婚約嗎?還是因為那晚她沒得逞(他如此認定)卻依舊讓他印象深刻(以極其糟糕的方式)的陰謀?或者,是因為她身上那種……越來越明顯的、與傳聞不符的割裂感?
巴特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未來的國王,他的情緒不該被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左右。尤其是,在他還沒查清下藥事件的幕后黑手之前。
他轉身,朝著與卡特娜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只是那雙向來清明銳利的藍眸深處,一絲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陰翳,悄然沉淀。
或許,他該重新評估一下這位“未婚妻”了。還有那個……西歐萊。
*
卡特娜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分配給她的單人宿舍。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她才允許自己劇烈地喘息起來。
手背上被吻過的地方,似乎還在發燙。她用力在粗糙的裙料上擦了擦,直到皮膚發紅,但那濕冷的觸感仿佛已經滲入骨髓。
西歐萊的話,王子的眼神,昨夜不堪的記憶,原著里血淋淋的結局……所有畫面和聲音在她腦子里嗡嗡作響,幾乎要將她逼瘋。
“每周一次……一年……” 她喃喃重復,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凌遲”嗎?用漫長的、周期性的羞辱,慢慢磨掉她所有的反抗意志,直到她徹底淪為他的玩物,甚至像他暗示的那樣,變成離不開他的……那種東西。
絕不。
這個詞像一顆火種,猛地在她冰冷麻木的心底炸開。
憑什么?憑什么她要接受這樣的命運?穿書前是社畜,穿書后是女配,現在還要淪為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男人的性奴?
絕不!
憤怒,一種遲來的、被恐懼和羞辱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如同巖漿般從心底噴涌而出,瞬間燒光了那層自保的麻木。她扶著門板,慢慢站了起來,腿還有些軟,但眼神已經不同了。
西歐萊以為用告發和囚禁就能威脅她?王子以為她還是那個只會花癡和惡作劇的草包女配?
錯了。全都錯了。
她是卡特娜。是經歷過信息爆炸時代、看過無數權謀詭計、在職場廝殺中幸存下來的卡特娜。或許她現在力量微小,處境糟糕,但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西歐萊要她每周去“滿足”他?好。
卡特娜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帶血絲,卻奇異地燃燒著某種決絕火焰的少女。
那就去看看,到底是誰“滿足”誰,是誰先在這場危險的游戲里,露出破綻。
她或許暫時無法擺脫他的脅迫,但至少,她可以不再被動承受。她要觀察,要學習,要利用一切機會,找出西歐萊的弱點,找出這個世界的規則,找出……任何可以打破這該死命運的方法。
還有王子……他剛才的眼神,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那里面除了慣常的冷淡和審視,似乎多了一絲……疑慮?煩躁?甚至是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
這或許是個機會,一個危險的、與虎謀皮的機會,但也是機會。
卡特娜對著鏡子,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表情。嬌縱褪去,偽裝浮上。但這一次,在那偽裝之下,不再是單純的恐懼或算計,而是一種冰冷的、淬了毒似的清醒。
“想玩是嗎?”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那就……好好玩。”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那張寫著西歐萊宿舍地址的紙條。指尖撫過那行優雅的字跡,眼神冰冷。
然后,她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嶄新的羊皮紙,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
她需要計劃。一個周密的,如何在與魔鬼的交易中,保全自己,并盡可能獲取情報與籌碼的計劃。
首先,她得弄清楚,這個“維爾特尼魔導學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能讓不同國家的人前來學習,能讓西歐萊這種人潛伏其中,或許……也能讓她找到改變命運的力量。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宿舍里沒有點燈。只有少女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的側影,被窗外最后的余暉勾勒出一圈孤絕的輪廓。
她的復仇,或者說,她的求生之路,在這一刻,才真正開始。不是以哭訴、逃避或絕望的方式,而是以一種沉默的、近乎殘忍的清醒,將所有的屈辱與恐懼,都轉化為淬煉刀鋒的火焰。
夜還很長。游戲,也才剛剛進入新的回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