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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陷阱
國慶小長假前的校園,彌漫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宿舍樓的走廊里堆滿了行李箱,樓下不時有私家車駛入,接走迫不及待回家的學生。
許晚棠坐在宿舍靠窗的書桌前,看著手機屏幕上銀行卡余額的數字——1573.42元。她默默計算著,回家的往返機票要一千二,在家待七天,媽媽肯定會帶她出去吃飯、逛街,又是一筆開銷。
家里的經濟狀況她清楚,雖不算貧困,但也絕不寬裕。父親在工廠做技術工,母親是小學老師,兩個人勤勤懇懇工作多年,才在這座城市買了套老房子。她考上大學,父母比誰都高興,每個月給她生活費都緊著給,生怕她在外面受委屈。
“我得獨立一點。”許晚棠對自己說。她退出購票軟件,在備忘錄里寫下假期計劃:找兼職、復習功課、看幾本想看的書。
手機震動,是張原發來的消息:“晚棠,我爸媽讓我回去,說家里有重要的事。我買好票了,后天走。”
許晚棠盯著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絲失落,但很快又釋然了。張原家在本省另一個城市,高鐵只要兩小時,確實該回去。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她回復。
“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的。”張原又發來一條,“對了,林薇薇說你假期留校?一個人注意安全,晚上別太晚回宿舍。”
林薇薇是許晚棠的室友,一個家境優渥、性格張揚的女生。最近不知道為什么,林薇薇突然對許晚棠特別熱情,總是湊過來問她的近況,送她一些小零食,還經常拉著她一起吃飯。
起初許晚棠覺得不好意思,畢竟之前她和林薇薇關系一般,宿舍里四個人,她和陳雨晴、周曉走得近些。但林薇薇說她最近“想通了”,要好好和室友相處,許晚棠也就信了。
“嗯,我找了兼職。”許晚棠沒多解釋。
放下手機,宿舍門被推開了。林薇薇拎著兩個精致的購物袋進來,看到許晚棠,眼睛一亮。
“晚棠,你真的不回家啊?”林薇薇放下袋子,湊過來。
“嗯,想打點工。”許晚棠禮貌地笑了笑。
“打什么工啊?我認識一個兼職群的群主,里面好多好機會!”林薇薇眼睛轉了一圈,壓低聲音,“而且都是高薪的。”
許晚棠沒太在意,繼續整理桌上的書本:“高薪也要看合不合適。”
“真的!”林薇薇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聊天記錄,“你看,這個,就國慶假期,晚上八點到凌晨五點,純綠色的酒水推銷,一天一千!”
許晚棠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一千?一天?
她見過的兼職,站一天商場促銷員也就一百二,發傳單八十,家教貴一點但也不超過兩百一小時。一天一千,幾乎是她一個月生活費的三分之二。
“什么工作一天一千?”許晚棠問,語氣里帶著警惕。
“就是推銷酒水啊!”林薇薇拍著胸脯,“絕對的純綠,不陪酒不陪聊,就是給客人介紹酒,推銷出去就有提成。因為是高端酒吧,對形象要求高,所以才給這么高。”
她湊得更近,聲音里帶著誘惑:“你想啊,國慶七天,一天一千,這就是七千。而且工頭說可能延長到十號,那就是一萬!一萬塊啊晚棠,夠你換最新款手機了,還能買幾件漂亮衣服。”
許晚棠確實需要錢。她的手機已經用了三年,屏幕裂了一道縫,電池也不行了。而且她一直想給媽媽買個按摩儀,媽媽教書多年,頸椎一直不好。
“確定是純綠?”許晚棠盯著林薇薇的眼睛,“我不賣身的。”
“當然啦!”林薇薇笑得眼睛彎彎,“我還能騙你不成?我們都是室友誒。而且人家酒吧正規得很,就是著裝有點要求,要穿他們提供的制服,顯得專業。”
許晚棠猶豫了。一天一千,七天七千,如果能做到十號,就是一萬。她可以換個新手機,給媽媽買按摩儀,還能存下一筆錢。
“那...著裝是什么樣?”她問。
“就是普通的職業套裝啦,有點短裙,但很正常。”林薇薇眼神閃爍了一下,“而且你身材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
許晚棠沒注意到林薇薇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冷笑。她不知道,林薇薇從高中開始就暗戀顧承海已經了,從高一軍訓時看到他在籃球場上打球,就一發不可收拾。但顧承海對她從來冷淡,微信加了幾次都沒通過。
直到那天,顧承海找她,她抱著期待見了他,才知道他想要許晚棠的微信。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憑什么?許晚棠明明已經有張原了,憑什么還能吸引顧承海的注意?
后來她在酒吧街閑逛時,偶然遇到了一個“媽咪”,對方看她長相不錯,問她愿不愿意“坐臺”。林薇薇拒絕了,但留了個心眼。她想到了一個計劃——把許晚棠介紹過去。
那個酒吧根本不是什么正規高端場所,而是本市有名的“外圍”聚集地。所謂的“酒水推銷”,其實就是陪酒,甚至更糟。那里的客人非富即貴,出手闊綽,但要求也高。媽咪說過,要“干凈的女大學生”,最好“清純漂亮”。
許晚棠完美符合要求。
林薇薇想,等許晚棠真的去了,要么被那些老男人糟蹋,要么為了錢妥協。到時候顧承海知道了,還會喜歡一個“出來賣”的女人嗎?
“那...我試試?”許晚棠的聲音打斷了林薇薇的思緒。
“太好了!我這就跟工頭說!”林薇薇興奮地拿起手機,“對了,他們要求今天面試,合格了明天就能上班。今晚八點,在‘夜色’酒吧,我陪你去!”
許晚棠點點頭,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晚上七點半,許晚棠和林薇薇站在酒吧門口。霓虹燈閃爍,門口停滿了豪車,進出的男女衣著光鮮,空氣里飄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許晚棠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帆布包。她有些緊張地抓著包帶,看著酒吧華麗卻透著曖昧的招牌。
“走吧。”林薇薇拉著她往里走。
酒吧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深紅色的絲絨沙發,大理石吧臺,空氣里彌漫著昂貴的雪茄和酒精的氣息。音樂是慵懶的爵士,音量恰到好處,既能營造氛圍,又不妨礙交談。
一個穿著緊身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女人迎了上來。她看起來三十出頭,身材凹凸有致,打量許晚棠的眼神像在評估一件商品。
“薇薇帶來的人?”女人問。
“王姐,這就是我室友許晚棠,大一的。”林薇薇諂媚地笑。
王姐圍著許晚棠轉了一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長得是不錯,就是打扮太學生氣了。”
許晚棠不舒服地別開臉。
“制服呢?”王姐問身后的服務員。
服務員遞過來一個紙袋。王姐從里面拿出一套衣服——黑色的蕾絲胸衣,幾乎透明的薄紗外套,以及一條短到幾乎遮不住臀部的皮裙。
許晚棠的臉色瞬間白了:“這...這是什么?”
“工作服啊。”王姐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這里推銷的是高端酒水,客人都喜歡看美女穿得漂亮點。放心,就是露個肩膀大腿,不脫光的。”
“我不穿這個。”許晚棠后退一步,“你說過是純綠色的推銷,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工作服。”
林薇薇趕緊拉住她:“晚棠,來都來了,至少試試嘛。而且你看這料子,多高級,穿一次就能賺一千呢!”
“可是...”許晚棠看著那套衣服,心里涌起強烈的不安。
王姐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煙霧:“小姑娘,一天一千的工作哪有那么容易?你要是不愿意,現在就可以走。后面想來的姑娘排隊呢。”
許晚棠咬住嘴唇。她確實需要錢,但...
“這樣,你先試試,要是實在接受不了,今天做完就不來了,工資照給你。”王姐放軟了語氣,“我們也不是什么黑店,講究你情我愿。”
林薇薇也在一旁幫腔:“對啊晚棠,就試一天。一千塊呢!”
許晚棠盯著那套衣服,腦海里閃過手機屏幕的裂痕,媽媽揉著脖子的樣子,還有銀行卡里可憐的數字。她深吸一口氣:“好...就一天。”
王姐笑了:“這才對嘛。更衣室在那邊,換好了我帶你見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