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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請柬(H)
周明軒的恢復緩慢但穩定。
三周后,他已經從ICU轉入了普通病房的單人間,能靠坐著進食,也能進行簡短的對話。只是記憶仍有斷片,特別是事故發生前后的細節模糊不清。醫生說這很正常,顱腦損傷后的恢復需要時間。
許晚棠每天下班后還是會來醫院,但停留的時間縮短了。她總是坐在離病床稍遠的椅子上,詢問護工周明軒的情況,偶爾幫忙削水果或整理物品,卻很少再像以前那樣靠近。
“晚棠,你最近好像很累。”一天傍晚,周明軒靠在床頭,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許晚棠正在為他調整輸液管的速度,聞言手指微頓。“嗯。”她輕聲回答,沒有看他。
“別太辛苦。”周明軒聲音仍有些虛弱,但目光關切,“我這邊有護工照顧,你不用天天跑來。”
她將調整好的輸液管輕輕放好:“護工照顧得還好嗎?”
“張師傅人很好,細心。”周明軒說的是醫院安排的那位中年男護工,經驗豐富,沉默寡言,但做事周到。
許晚棠點點頭。顧承海安排的人,自然不會差。這位張師傅不僅是護工,更是監控周明軒狀況——以及她與周明軒互動的眼線。她知道,自己每一次來醫院的時間、停留多久、說了什么,都會傳到顧承海那里。
她不敢冒險。
“我明天可能不過來了。”她說,聲音平靜。
周明軒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好。”
“嗯。”許晚棠垂著眼,收拾自己的包。
“晚棠。”周明軒叫住她,待她抬頭,才認真地說,“等我出院,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她心臟一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談什么?”
“關于我們。”周明軒眼神溫柔,卻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還有……關于你最近的變化。”
許晚棠感到一陣窒息。她勉強扯出笑容:“等你好了再說吧。現在你最重要是養病。”
她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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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的婚禮定在下周末,新娘是某個地產大亨的獨生女,門當戶對,商業聯姻的典型。
“最后一次了。”電話里,林澈的聲音有些疲憊,“婚后就不能這樣找你了,她家管得很嚴。”
許晚棠握著手機,站在自己公寓的窗前。夜色已深,窗外城市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盞燈屬于她的安寧。
“在哪見面?”她問。
“還是你家吧。”林澈說。
她同意了。
林澈如約而至。他穿著休閑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但眼神里帶著揮之不去的煩躁。
“喝點什么?”許晚棠接過他的外套,掛在玄關。
“威士忌,有嗎?”
她點頭,去廚房倒酒。回來時,林澈正站在客廳中央,環顧這個他來過無數次的公寓。這里有許多他們的回憶,好的,壞的,曖昧的,溫存的。
“你真的要結婚了。”許晚棠將酒杯遞給他,語氣平淡。
林澈接過,一飲而盡。“沒辦法。老爺子下了最后通牒。”他又倒了一杯,看向她,“你會想我嗎?”
許晚棠沒有回答。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抱著膝蓋,像只蜷縮的貓。
林澈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婚前最后一次了,晚棠。”他聲音低啞,“讓我好好記住你。”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威士忌的辛辣和一種絕望的熱情。許晚棠沒有抗拒,也沒有回應。她閉上眼,任由他解開她的衣扣,將她壓倒在沙發上。
身體是熟悉的,觸感是熟悉的,就連他情動時的喘息都是熟悉的。但有什么東西已經不一樣了。許晚棠感覺自己像個旁觀者,看著這具身體被進入、被占有,卻感受不到太多溫度。
林澈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游離,動作變得有些粗魯。他咬她的肩膀,在她身上留下印記,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什么。
“說你是我的人。”他喘息著要求,撞擊得越來越用力。
許晚棠咬著唇,不肯說。
“說啊!”林澈低吼,手指陷入她腰側的肌膚。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電子鎖開啟的提示音。
兩人同時僵住。
門開了,顧承海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沙發上交纏的兩人。
時間仿佛凝固了。
許晚棠最先反應過來,驚恐地想推開林澈,但林澈卻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下,抓起沙發上的薄毯蓋住她赤裸的身體。
“顧總?”林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警惕,“你怎么——”
顧承海沒有回答。他緩步走進來,關上門,仿佛回到自己家般自然。他的目光掃過茶幾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散落在地的衣物,最后落在林澈僵硬而戒備的臉上。
“打擾了?”顧承海語氣平淡,卻讓人不寒而栗。
林澈迅速從許晚棠身上退開,抓起褲子套上。許晚棠蜷縮在毯子里,渾身發抖,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那不只是恐懼,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戰栗感,沿著脊椎爬升。她不敢看顧承海的眼睛,卻無法控制身體深處某種黑暗的、被喚醒的東西。
“顧總,這是私人住宅。”林澈擋在許晚棠身前,試圖保持鎮定,“您這樣闖進來不合適吧?”
顧承海笑了。那笑容冰冷,沒有溫度。“私人住宅?”他重復,踱步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林少爺,你馬上就要結婚了,卻出現在這里,和有夫之婦上床,這合適嗎?”
林澈臉色一白。
顧承海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許晚棠身上。“過來。”他命令。
許晚棠沒有動。
“許晚棠。”顧承海聲音沉了幾分,“別讓我說第二遍。”
林澈回頭看她,眼神復雜,有保護欲,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撞破的慌亂和權衡。
許晚棠知道,林澈保護不了她。誰也保護不了她。
她顫抖著,裹著毯子從沙發上起來,赤腳走向顧承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卻又讓那股黑暗的刺激感愈發清晰——她曾經幻想過的,在兩個男人之間,被徹底占有和爭奪的場景,竟以這樣扭曲的方式成真了。
顧承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來我的警告,你忘得很快。”他拇指摩挲著她的唇,那里還帶著林澈親吻過的痕跡。
“你放開她!”林澈上前一步,但被顧承海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輕蔑,還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林少爺。”顧承海慢條斯理地說,“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游戲,不是你玩得起的。”
林澈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卻沒有再上前。
顧承海滿意地看到他的退縮。他轉向許晚棠,手指滑過她的臉頰,脖頸,最后停在毯子邊緣。
“既然林少爺這么舍不得你,”他聲音輕柔,卻字字殘忍,“不如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