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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桂,你也去,努努力長個子,不然老要跟人解釋我們沒用童工。”
“……”
秋桂和春子被打發去睡覺,后座和敞篷后備箱之間打通了,椅背一抬就是后備箱的帳篷,他們就睡那。
后座一下子寬敞了很多,錢四季的兒子縮在角落里,明明是自家的車,卻怕生得很,只敢坐在邊上偷看女人懷里新來的小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兒睡了,祁滿媽很小聲地招呼想看不敢看的男孩子坐過來。
“阿姨,我叫,錢多多…”
“你好呀多多,她是妹妹,今年五歲了,她叫蠻蠻?!?
“妹妹,蠻蠻,蠻蠻…阿姨,我可以叫她蠻蠻嗎?”
胖女人仿佛聽到什么不得了的話一樣,震驚回頭,“我了個,兒砸,這小妹能治病啊,謝天謝地,我兒子終于會說話了?!?
多多聽見他媽的話,舌頭像被打了一針麻藥一樣,臉上發燙,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根。
“多多不愛說話就是被你一驚一乍嚇的,團長,你好好開車,給孩子留點空間行不?”
錢四季比了個ok的手勢。
感謝金牌調解員冬棗女士。
“哈哈,多多,”媽媽捏著祁滿的一根小小手指,輕輕搖了搖,“當然可以叫我蠻蠻啦,多多哥哥?!?
祁滿尚在睡夢中,媽媽給她認了個哥哥回來。
多多很開心,他也想摸蠻蠻的小手手,但是不敢,只輕輕用拳頭挨了一下她的手指。
妹妹太珍貴了。
祁滿一覺醒來,多了一個哥,一個叔,三個姨,還有一個移動的家。
哦對了,媽媽還得了個新名字,叫祁夏生。
祁女士條件好,以前在婆家也會邊干活邊唱兩嗓子,祁滿愛聽媽媽唱曲兒,她蹲在旁邊,用手指沾了小桶里的肥皂水吹泡泡給媽媽,媽媽在陽光下抖衣服,頭也不回地叮囑,“蠻蠻,不要舔牙齒肉哦?!?
祁女士成了另一個受歡迎的夏生,跟著歌舞團跑了很多地方,她才知道世界不止有縣城那么點大,坐在錢四季最快不過一百碼的舊皮卡車里,她突然覺得不去洪城也挺好的,她在洪城還不一定能遇得上這么好的人呢。
不過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她女兒得去洪城啊,洪城的大學好,全國頂尖的學生很多都在那,蠻蠻讀書特別用功,回回都是年級第一。
多多從寄宿學校打電話回來,說妹妹有天去上學褲子都穿反了,同學還笑她屁股長前面來了。
她聽了之后哭笑不得,她的蠻蠻,以后上大學了怎么得了。
她想女兒遲早都能靠自己的能力到洪城去,她是肯定要跟著的,有她在身邊,女兒就不會穿反褲子了。
長輩愛孩子,有時候就像刻舟求劍。
她一張錢一張錢的攢著,滿懷憧憬。
祁女士一開始也怕,撲在棺材或者尸體旁邊為不認識的人掉眼淚,誰不心里硌得慌,每次錢四季在另一邊哭的時候,都會偷偷給她遞蒜瓣。
總是人來適應環境,她很快就不再害怕牌位和棺材,哭得更加得心應手,也唱來了高朋滿座,祁女士最風光的時候,棚子外的過路鄉親也要停下來聽她唱歌。
她感覺自己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自己比那些電影明星不會差,甚至還多一點,她膽子大,什么都不怕了。
錢四季年輕的時候是真做過國際夢的,她組過樂隊,是個吉他手。不過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呢,錢女士賣力表演,結果樂隊連省區的選拔都突圍不了,包括日漸感覺良好的祁女士也是一樣,她們都是有點天賦但不多的普通人,小打小鬧還行,沒有什么絕佳的藝術感知力,如果祁女士沒有在那天跑出家門,她這點微不足道的天賦也會埋沒終生。
祁女士很單純,她捧著手里的一毛兩毛,還有少量的五十一百,跟錢四季計劃去哪能接個洋商務,打開國際知名度。
“不是,你倆還真計劃上了啊,他們那跟咱不一樣,人死了不興搞敲鑼打鼓歡送會?!?
“嘖,眼界窄了啊,誰說一定要演這個了,秋桂一次能頂三十個碗,還能打空翻,這叫啥,雜技藝術啊,這不把老外驚艷得眼珠子掉出來?!?
“就是…我可愛看秋桂表演了,還有雙簧,花鼓戲,我們哪個不是演得有模有樣的?!?
“嗯,對呀對呀…就是因為頂碗我長都長不高,前兩天蠻蠻還讓我離她遠點,怕把矮傳染給她。”
“嘿,這丫頭,回去我說她。”
“你們真想去?”冬棗拋接手里的青棗,玩笑般問著眼前這些一把年紀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試試唄,他們那邊錢更值錢,能賺就不虧。”
“你這啥話,什么叫錢更值錢啊?!?
“文盲!匯率高啊,一塊錢是咱這里七八塊呢,一百塊就是八百塊??!”
“真的?”春子沒計較秋桂懟他,興奮地追問,“團長,咱啥時候出發,我已經準備好了!”
“來來來,我是這么想的啊,咱去參加星光大道,先把名氣唱出來,那肯定就有洋哥們認識咱了,搞不好請我們去那什么,紐約什么廣場上表演,到時候,洪城請咱都要排隊!”
“啊?廣場…還是廣場啊,去國外也是廣場,那跟在鄉下也一樣嘛?!?
“紐約的時代廣場,是個商業中心…就是有錢的地方?!?
“那是,遍地都是黃金!”
他們當時住的民宿帶小院兒,幾個人站在院子里暢想出道計劃,旁邊有棵桂花樹,秋桂興奮地蹦起來,碰掉了好多桂花末,金桂飄搖,真像天上落黃金了一樣。
“太好了!我們要成大腕了!多多和蠻蠻要跟著我們過好日子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