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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滿身邊這位,說好聽點是顧氏為顧臻培養的臂膀,充其量也就是個給太子爺打工的。
“你對他可真好。”
“他是我弟弟,我對他好是應該的呀。蠻蠻吃小臻的醋了?”
“嗯,沒有。”祁滿沒接茬,生硬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剛剛是說,謝謝你陪我回家,到了記得叫醒我,老公。”
祁滿的家在一個很不像樣的邊區貧民窟,這樣的地方,顧予七歲之后就再也沒有踏足過了,而祁滿則在這里生活了將近十年。
那是他人生中最深刻的七年,黑暗,饑餓,暴力,這些感受日復一日像惡鬼索命一樣無法驅散,直到現在依舊是顧予恐懼的根源,他害怕貧窮,害怕受傷,他像條泥水里打滾的泥鰍,拼了命想往富貴榮華的蓮池里鉆。
他貪慕虛榮,陽奉陰違,兩面三刀,嘴里沒一句真話,他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裝起來,偽裝成溫柔得體的上流人士,為了別人一聲顧總,他斟酌推敲了無數謊言。
作為不被公開承認的私生子,顧予當然沒資格挑選富家小姐做妻子,小姐們不是被糖精喂養大的,擇夫的第一要義并不是玫瑰與玩偶,是需求。
有需求才會有市場。姑娘們沒那么天真。
除此之外,顧氏也不會容忍他另攀高枝,非要有個妻子的話,他和祁滿的婚姻能讓大多數人滿意。
至于為什么偏偏就是祁滿,獸吃人會告訴人什么理由嗎?
顧予依照祁滿的指示,把車停在了一所荒廢的糧食局里,跟著祁滿七彎八拐走進了一條窄巷,祁滿的家就在巷子盡頭右手三百米的老式居民樓內。
窄巷兩側多是平房,足浴店的老板娘穿著緊身紅棉襖站在門口,嗑著瓜子啐得滿地都是殼。售賣生活物資的小店還是十幾年前的小賣部樣式,手寫的一塊板子放在陳設柜里權當招牌,小店的里間人聲嘈雜,烏煙瘴氣,是周邊居民聚眾賭博的場所之一。
有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坐在路牙子上剔牙,短頭發,脖子上掛著生了銅綠的金鏈子。
“看看這誰,小蠻子,舍得回來啦?這你男朋友啊,看樣子發達了呀。”
胖女人看見了祁滿,邊抖腿邊跟她搭話。
不是男朋友,是丈夫。
但是祁滿和顧予都沒有解釋,顧予朝人點頭,叫了一聲阿姨。
“小蠻子,話都不跟老娘說一句你長膽子了啊,你有本事別從這里經過,不然我……”
祁滿沒有理會這個女人,扯著顧予快走幾步著急離開了,面上生了一些薄汗,小臉白里透紅,像顆剔透的荔枝。
“蠻蠻,你……長大吃了很多苦吧。”顧予回想起滿臉橫肉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想去摸摸祁滿的腦袋,只是點到為止碰了她的發尾。
祁滿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扣進掌心里,聲音甜膩,“唔,但是我遇到你了,一切苦都不算什么的。”
祁滿抬頭,眼睛亮晶晶的。
顧予享受被人依賴的感覺,這意味著他是一個隨心所欲的高位者,只要他膩了,隨時可以主動放棄這場親昵游戲而不會有一點損失。
祁滿挽著他的胳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直到走進那棟墻體布滿爬山虎的破敗居民樓,站在了樓梯掩藏下的地下室門口。
顧予皺了皺眉,看著眼前掉漆剝落的紅色鐵門,由于年歲已久,原本熱烈喜慶的紅褪成了黯啞的顏色,門上貼著撕了一半的年畫,角落里標著2010年,涂腮紅的白臉娃娃還剩下一個腦袋,祥和地沖著顧予微笑。
顧予心中沒由來得恐慌,站在原地后退了一步,想說祁滿進去拿了東西就出來,自己在門口等她,祁滿這時候已經打開了門,扶著生銹的門邊神色自然地看著顧予,示意他先走。
“你小心,這是地下一層,有幾節臺階要走下去。”
顧予點頭,大概只是自己多想了,他可憐又可愛的小妻子,只是希望通過展示艱難,多得幾分自己的疼愛吧。
今天顧予非得入甕不可。
臺階意外地多,走著走著顧予就覺得與整個世界隔離了,光線昏暗,沒有人的聲音,只有類似于抽油煙機的扇葉在孜孜不倦地發出響聲。
忽然,一雙手從身后攀附到他腰間,顧予嚇得悚然一驚,意識到是誰之后也仍舊有些光火,聲音不免也冷了幾分,“蠻蠻,你干什么呢,下樓的時候動手動腳很危險的,我摔了怎么辦?”
祁滿的聲音比他更冷:“能怎么辦,又摔不死。”
顧予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扣到祁滿箍在他腰間的手,用力想把她的手拿開。
“祁滿,放手,我現在上樓等你,十分鐘之后你上來,我可以當你沒說過這話。”
他竟然掰不動祁滿的手,轉而試圖和她交涉,祁滿聽了,主動松手,手指一節一節地比著顧予的腰,找到他脊椎的位置,對準那兒猛得一踹。
顧予從樓梯上滾到地面,摔了個狗啃泥。
“老公,還認不清形式,你的風險思維不靈了?”
祁滿一步步走下樓梯,找到開關的位置打開燈,竟然還有電,屋子一瞬間被照亮了,也照見了蜷在地上痛得發抖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