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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太子聽罷,淡淡道,“眼下便到盛夏,宮中不宜父皇休養,按例還是遷至南苑行宮避暑,屆時你隨著去罷。”
“是。”
直到出了奉天殿,靖安都微皺雙眉,心中隱隱覺得何處不妥,一時半刻卻是說不上來。
幾日后,內官來報,纏綿病榻的皇帝竟是微微好轉,正逢太子生辰,索性便在慶瑞閣辦了家宴。
皇帝已逾兩月未曾露面,太子監國雖兢兢業業,卻也有些彈壓不住宮人心中惶然,如今見皇帝出現在家宴,且精神尚可,都暗暗放下心來。
靖安坐在太子下首,見諸位親王紛紛向父親敬酒致意,無論是出自真心也罷奉承恭維也罷,太子來者不拒。像是也心中歡喜于皇帝好轉,父親今日興致不錯,酒過三巡便已面帶薄紅,已經微醺。
僅觀儀表氣度,父親當真也稱得上君子如玉四字,靖安心中暗道。見父親神思昏沉,似是有些招架不住,靖安忙起身盡職盡責的幫忙擋酒。然而在座均是叔伯長輩,這一下許多人便是不依,紛紛玩笑道皇孫倒會取巧,那可不成。
諸人不敢鬧太子,逗逗靖安卻是無妨的,今日家宴,諸人亦是有意讓皇帝高興。
饒是靖安一張巧嘴,也說不過在場人多,更何況輩分在前,最后只得苦笑連連。
坐在上位的皇帝瞧得有趣,便打趣道,“靖安,你孝心可嘉,但你諸位皇叔又不肯建元躲懶,這可如何是好?”
靖安眼珠一轉,“上回請安,聽到父親同皇祖父談論之事,孫兒有些不成熟的構想。不知此刻可否將功抵過?”
“你整日凈是些奇怪想法,說來聽聽?”皇帝興趣更深,臉上的褶皺擠成一團,對著這個最寵愛的小輩,難得地無比和氣。
“此制名為‘熱審’,可緩解夏日牢獄之中腌臜所致多發熱疾瘟疫之隱患,只需每年小滿之后,會同都察院、大理寺等——”
“哎,”皇帝打斷他,“家宴不談國事,不成。”
靖安一愣。皇帝又道,“回頭寫了遞給朕。今兒的家宴,你還真得想個別的法子,不得投機取巧!”
此刻眾目睽睽,的確不宜鋒芒畢露,且今日夜宴乃是為皇帝同父親二人所辦,自己此舉的確不妥。靖安不過心思一轉便明白了皇帝的言下之意,笑道,“是。”
正巧殿內宮娥新上一酒,殿內酒香彌漫,殿上一舞完畢,宮娥紛紛退下。靖安從腰后抽出玉笛,舉到唇邊道,“好酒佳人,豈能無樂!”
閣內氣氛復歸暖融,一曲悠揚響起,應情應景。奏笛之人風華無雙,縱使刻意隱藏,也難斂鋒芒。
慶瑞閣內燈火通明,夤夜的昏暗之中,闔宮上下僅有這一處最為明亮。閣外宮娥內官垂首而立,閣內玉笛飛聲,上上下下多少雙眼,都追隨著那場中唯一一人,此情此境,終生難忘。
眉如墨畫,鬢若刀裁,唇色淺淡,不禁讓人幻想,多年之后,若是這人褪去了一身稚氣,該是如何模樣。
一曲奏罷,皇帝展顏大笑,帶頭鼓起了掌,向太子道,“你實在是有個好兒子。”
宗親見狀亦是掌聲不絕。驚艷有之,不屑有之,人人心思各異。
當夜之后,皇帝早早離席,隔日靖安果真將前日所說之事詳細整理,遞給皇帝。皇帝看罷,不置可否,待到靖安回到自己院內,卻發現賞了不少珍奇東西,其中一塊兒玉佩成色極好。阿杏翻了翻遞過來,面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