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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墨幾乎都要落下來。云韶這是在提醒他么?
昭元一斂袖,用小字在側(cè)旁題了一行日期。筆鋒凌厲,一撇一捺之間不曾收勢,盡顯鋒銳之氣,同云韶的字對比一看,便知是出自兩人之手。
略一思索,抬頭間,紅梅白雪交相呼應,雪中人風姿卓然,清俊無雙,比之寒梅更有幾分風骨。原本要擱下的筆重蘸墨汁,在紙上空白處以墨色繪出枝椏交錯的枝干。
云韶心領神會,另取一支筆,在枝干之上點了幾株紅梅。擱筆一笑,發(fā)現(xiàn)昭元正隔得極近望著他,不知看了多久,目光深處似有什么翻騰上來,灼灼燃燒,再難熄滅。
剛欲說些什么。眼前一暗,稀薄的日光被遮擋住,一雙唇就這么突兀地貼了上來,帶著迫切和生澀,急切地吸吮、碾壓著兩片薄唇。這樣的親吻完全沒有技巧可言,也不會收攏牙齒,只磕碰地格格作響,片刻后,又以極快地速度遠離。
得不到任何的回應,意料之中地。
云韶自始至終睜著雙眼,紋絲不動,直到青年松開自己,才抬眼看著他。昭元胸膛急劇起伏,還帶著剛剛親吻過未褪去的熱度,在接觸到云韶的眼神之后,驟然冷去。
那眼神昭元不想再看第二眼,只要一眼就能涼到人心里,像是冬日里一盆冰水兜頭潑下。既不是憤怒亦不是驚訝,只是帶著長輩的包容和看淡一切的平淡。仿佛在說,果然還是孩子。
仿佛剛剛昭元一頭熱的親吻,只是小孩無傷大雅的玩鬧。作為一個大人,并不需要認真的去計較。
盡管自己剛剛才在近身之中,嗅到熟悉的味道。是煙火繚繞,供香焚盡后的余味,像是松柏香,清雅無雙。沾染在袍袖之間,只有貼得極盡才能嗅得到,是他魂牽夢縈,幻境之中那人的味道。難怪這么多年,他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模糊了許久的面目終于在此刻清晰,那絕色妖嬈,溫潤蝕骨的面容,不是云韶又是誰?又有哪一個人,才能高貴地讓人想供奉膜拜,又讓人想要據(jù)為己有不讓宵小覬覦?
他早該想到的,他早該明白的。
云韶的眉目間已經(jīng)帶上了了然的慈悲與憫然,還有無止無盡的包容。然而他是那樣凜然,從容,如山間飛瀑一般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昭如已經(jīng)走了,云韶呢?
昭元倒退一步,倉皇轉(zhuǎn)身。
第32章
雷霆驅(qū)靈
昭元一向是學著云韶,從后山翻過回山的。只是前幾日那唐突之事后,昭元便改而走前山的青石階,怕只怕翻過鏡臺的時候,正好見到云韶。
沒想到,這規(guī)規(guī)矩矩的走路,仍是不得安生。人不去惹事,總有事來惹你。
從藏書閣回來的路上,未等走到側(cè)峰山腳,腳步忽然被逼得一滯。一行四人從前后左右將昭元的路盡數(shù)封死,昭元定睛一看,幾人都頗為眼熟。這一想才想起來,不就是大比之中曾見過的大師伯和二師伯的弟子么。
按理來講,應該執(zhí)禮喊一聲師兄的。
可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僅僅來打招呼的。昭元站定。
“師弟,為何見了師兄也不行禮?”
“若幾位師兄僅僅是上前一敘同門之誼,我稱一聲師兄又何妨?但幾位師兄殺氣不掩,想必不是來交談的。”環(huán)目四顧,發(fā)現(xiàn)他們幾人果然選了一處好地,位于主峰與側(cè)峰相接之處,片刻動靜不至于為守衛(wèi)弟子察覺,又不至于讓昭元有機會向人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