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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jìn)茶樓,到二樓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堂下有漂亮的小姑娘十指纖纖撥著古箏,聲如流水,錚錚淙淙。云韶好整以暇地看著青蔥的指尖在弦上拂過,帶出的正是多年前宮廷中流傳出的名曲,眼下坊間改編之后,更是膾炙人口。
云韶安安靜靜聽完了一整曲,滿堂喝彩,莞爾正欲放下銀子起身,喝彩聲更高,他便又坐了回去。
這回是個紅臉漢子,驚堂木一拍,滿室皆靜。
那人張口,講的竟是當(dāng)朝已故一品將軍景承義抗擊外敵之事。那個馬革裹尸,保全國境的將軍,盡管過了多年,百姓仍是感激在心。帝都外青山上的將軍冢,每年祭日都有百姓自發(fā)前去灑掃。
只是當(dāng)今皇帝篡位之事,自然是被無限美化,逼宮一事亦是一筆帶過,更沒有提當(dāng)今皇帝逼景承義出征一事。這回書說到最后,只剩對景承義忠勇的無限唏噓。
云韶面無表情地聽完,不發(fā)一辭,在滿堂的喝彩聲中慢慢踱出了茶樓,無人發(fā)現(xiàn)。
當(dāng)真是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云韶抬臉,暖澄澄的陽光映亮臉龐,闔了闔雙目,又去了一趟東海。
萬千碧海之上,神殿中燭火飄搖,莽川君無聲地望著天空,見到他這一身倒也不甚驚訝,只吩咐他坐下。
“逸之……”云韶看著好友波瀾無驚的面容,張了張唇,終是一言不發(fā)。
“如今見到你,我還是不得不有所感觸。”莽川為云韶倒了一杯茶,白發(fā)隨著他的動作垂到地上,瞳色深邃。
云韶看著他,似是不解。
“你不覺得,隔了這么多年,你我這樣相見,其實(shí)很是奇妙么。”莽川竟還笑了笑。
“文雅俊秀,驚采絕艷。這些年好像從未變過。時間對我來說,是折磨,然而對你來說,是寵幸。”
云韶?fù)u了搖頭,不作辯解。
“你修為怎的倒退了?”莽川君靜靜地看了看他的臉色,“是出了什么事嗎?”
“幾年前受了點(diǎn)傷。”云韶輕描淡寫道。
莽川探出一絲靈力查看,片刻后收回,“這種程度,單憑我有些無能為力,但我知鮫人族有一物,或許有所助益。那物只有鮫人族才有,且非機(jī)緣巧合不可得,我會幫你留意,一有消息,我會傳你前來。”
云韶不以為意,“多謝。不必太過費(fèi)心,將養(yǎng)些時日就好了。”
“我在此處整日無事,幫也是幫了。”莽川君看出云韶有些心神不定,“今日來可是有什么事?”
云韶并不像能為自己一點(diǎn)小事,千里迢迢麻煩朋友的人。
云韶在莽川君平靜的面上打量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當(dāng)年你身為群臣之首,第一個屈膝。時隔多年,我想問你,若是能重回當(dāng)初,你還會作出一樣的選擇么?”
莽川君不假思索,“會。”
“為何?即便會因此間接地害了景承義?”
“成王敗寇,僅此而已,沒什么好說的。皇家的斗爭,我沒那么多心情去管。承義忠的是天子正統(tǒng),我忠的是天下百姓。時至今日,我仍覺得當(dāng)年的選擇沒錯。若是前太子……”
莽川君停頓許久,最終續(xù)道,“若是跟景承義站在一邊,難不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