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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說若非此地離孤鶩山還有一段距離且中間有兩處山林不太適合夜間趕路,幾人根本不想在鐵橋鎮留宿。
這好好的一個教主夫人交托在他們手里,讓他們護衛著回教里,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們不但是萬死難辭其咎且以后哪里還有臉面在江湖上混。
這會兒忽然出現幾個對他們夫人特別關注的生面孔,自然也讓護衛們警惕心全提了起來。
比起護衛的緊張,沈如妤這一路行來倒是心態越發的平和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武功是越來越有用了,不但身上有力耳聰目明,而且輕身功夫和感知力也大幅度的上升。
這一路的暗殺雖然危險,卻也是不斷在磨練她對危險的感知力,也讓她真切的在慢慢融入這江湖人的生活。所以她此時雖然依然保有危機感,卻完全不像以前被下了暗殺令時那般無所適從。
當然,這下手之人還是必須要找出來的,甚至沈如妤此時都有些希望那個暗殺者能夠在今晚的鐵橋鎮出手,真回到孤鶩山暗中之人怕是沒有膽量也沒有本事闖孤鶩教總壇的,那她或許短期內都不能揪出這暗殺者了。
說來沈如妤已經翻來覆去想過很多遍了,可是她實在想不通,她到底又是在什么時候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就有人一路上不依不撓的要殺了她呢?
這事目前還毫無頭緒,如今能做的也不過是看看今晚留在鐵橋鎮會不會引得魚兒上鉤,沈如妤推測大抵是沒戲了,江湖的風險要防御,日子也依然要過。
既然健健康康回來了,那該做各項安排就要做了。
“槐序,我們買回來的那些人,是不是要比我們晚五六天才能到?”一邊進了云來客棧保留的上房,沈如妤一邊和槐序核對時間。
“是,若一路順利,五日后他們便該到了。”
“那除了那個奇怪的老頭子帶去山下咱們教中弟子住的村里,其他的你帶他們去之前我和你說的那個小牧場,還有明日你去打聽一下,鐵橋鎮有沒有手藝比較好的泥瓦匠,我們回山的時候帶幾個回去。”沈如妤吩咐道。
“泥瓦匠?夫人想建屋子?”槐序聽的滿臉疑惑,怎么人還沒到家就想著找泥瓦匠了?
“近日天氣轉冷了,我想起了以前在雜書上看到過的一張屋舍建筑圖紙,有個東西想要找泥瓦匠造來試試。”沈如妤并沒有說的太清楚。
事實上她也沒法說的很清楚,畢竟她口里的以前看過的建筑圖紙可不是在什么雜書上看到的,而是在前幾天用積分抽取出來的。
畢竟幫助羅舒突破的那晚,她自己的琴藝也突破了,那次給的積分可不少。盡被她這一路用來抽取各種配方了,別說,還真是得了好幾個很適用的好東西。
第83章 槐序抱劍靠在墻邊看……
槐序抱劍靠在墻邊看著沈如妤對著燭火在細細描畫著什么,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態不短時間了,這實在是因為她內心對于這位大家小姐出身的夫人有越來越多的疑惑。
或許是因為槐序看的時間太久了,她的注視被感知到了, 沈如妤轉過頭和她很自然的視線相接,然后微微歪了歪頭。
如今的槐序只看到這樣的動作和眼神就能明白沈如妤是在詢問——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是夫人您已經忙了一個多時辰了, 天色不早了,可要讓廚房送些熱水上來,今晚就此洗漱睡下?”槐序看著沈如妤眼下淡淡的青色不由的問道。
“好, 我這邊正好也快完成了。”沈如妤轉頭回去再畫了一比,給手上這張圖紙收了個尾,就放下了手里的筆, 她略活動了幾下有些酸脹的手腕,重新看向槐序的目光卻是帶著些歡喜。
“夫人......怎么這么看著我?”幾乎沒被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 槐序下意識的又往身后的墻面靠了靠, 抱緊了手中劍。
“噗, 槐序你這會兒看我的眼神就像受驚的小動物。”沈如妤忽然笑了起來,微微彎起來的眼睛在燭火下閃閃發亮。
“咱們一起出門一趟,你都學會催我睡覺了,看來以后家里的管家婆又要多一個了。”沈如妤撐著臉看著槐序, 雖然是抱怨的話語, 但臉上的眉目嘴角微揚的樣子卻是騙不了人的。
相處了這么久, 槐序身上的那股子距離感總算是去了不少, 若她一直保持那種格格不入的樣子, 自己實在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留她在身邊。
被沈如妤這么一說,槐序忽然就愣了一下。是啊,若是之前的自己, 今晚是完全不會多這句嘴的。
在最初被調動到夫人身邊作為貼身丫鬟兼護衛的時候,她除了身份從暗子過到明處的慶幸之外,就只有作為孤鶩教的教眾對于教主夫人那種最基礎的責任感。
那時候的她對于自己的定位是非常明確的,她可以是盾,可以是劍,除此之外她就最好是個泥塑木雕。
和夫人其他三個從娘家帶來的丫鬟不同,她總是沉默寡言,且習慣性的在一切場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沒想到出門一趟回來,她竟然都是會催人睡覺的“管家婆”了!
槐序的視線轉到了那攤開在桌子上的一疊紙張上,雖然她看不太懂,但她知道這些都是能讓教里發展,能讓他們這些人能越過越好的東西。
這次的啟淵城之行看到孤鶩教又一次收養那些年幼的孩子和少年,這讓槐序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她曾經是流民。
這么多年過去了,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現在的她都已經回想不起來當年的她是三歲還是四歲,但只有一個場景卻仿佛烙印般的刻在她的腦海。
她記得她撲在一個女人身上不斷的哭泣,那女人是她的母親,此時想來卻不知那哭泣是因為傷心無助,還是因為那仿佛能吞噬整個身體的饑餓感。
而當時餓的恨不得把自己都吃掉的人顯然不止她一個,她虛弱的哭聲引來了一群人,那些東西若說他們是人,卻實在不然說他們是畜牲是餓狼更加貼切。
那種想要把她撕碎吞吃入腹的瘋狂眼神,還有那伙人極為熟練的拖走她和她母親身體的動作,那個場景還有那揮之不去的饑餓感,都是槐序之后很多年的噩夢。
她到底還是很幸運的,當時的她被外出的一個孤鶩教堂主救了,雖然之后的日子很辛苦,而且依然常常挨餓,但她活著長大了。
而現在回想,好像自從到了夫人身邊后,她就再也沒有挨過餓了,不止是她,還有其他的教內弟子,好像從夫人逐漸接管了內務之后,大家的日子也都越過越好了。
“夫人,教里新收養了那么多孤兒,今年冬天糧食夠嗎?”槐序忽然問道。
“按照如今的存量算的確有些捉襟見肘,唉,也不知道羅舒那邊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這第二批的糧食若真出了意外,那就要想個別的法子再弄些食物,不然這冬日嚴寒就算有錢買糧也不好運輸。
臨州內如今糧價又居高不下,若是土豆產量能達到預期倒是可以貼補一些......還有那些外族.......“被槐序這么一問,倒是把沈如妤的隱憂給問了出來。
槐序就見她重新拿起一張紙寫寫畫畫的盤算起來,嘴里還嘀嘀咕咕的著一些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計劃。可就是見到這樣的夫人,她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來,比知道教主突破大宗師境界都還要安定。
只要有夫人在,不論是她還是那些新入教的孩子們,大家以后的日子都是能夠吃飽了吧。
“夫人餓了嗎,我去讓廚房給夫人下碗
面,在順便催一下熱水。”
沈如妤的思緒還在糧食里沒有抽出呢,就見槐序一反常態風風火火的出了房間。
“怎么了嘛?槐序今晚怎么奇奇怪怪的?”收起新寫滿的一張紙,沈如妤看向空蕩蕩的門口滿心疑惑。
“篤篤篤”,就在此時,窗戶卻被有規律的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