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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沈如妤知道他的這番想法,大概會告訴他腦補是病,得治。
但顯然最為同樣浸潤在陰謀詭計中的人,唐狂的思考方式和朱巖是很相似的,朱巖想到的唐狂自然也想到了,甚至他想的比朱巖還要深遠,他們這樣的人眼里,世間之事是沒有巧合的。
“門主,你說聚財樓這時候跳出來,會不會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朱巖又有了新的設想。
但他覺得這個這個設想依然是可能性非常大。畢竟聚財樓有著龐大的情報系統,一向的行事風格也是哪里有財路就往哪里鉆,雷家被滅門后他們也不是沒有探查過和寶藏有關的消息,只是當時沒有什么收獲便退了,如今若是他們有了新發現,找上孤鶩教也不是沒可能。
“門主,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走?如今看來那雷澤竟是打算和孤鶩教合作了,今天又忽然冒出來個聚財樓。”按朱巖私下的想法,關于那寶藏之事變數不斷,其實該從長計議,但顯然唐狂不是這么想的。
面對他的猶豫,唐狂只一句一切都按計劃行事。
“那沈如妤不知是單純聽羅舒吩咐去接頭還是已經參與了孤鶩教的內部事務,你想辦法安插人進去查一查。”又吩咐了這么一句后,唐狂才提起今日的重點—羅舒的行蹤。
“派去跟著他的人回來了嗎?”唐狂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朱巖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下面的人第一次傳來消息的時候是進了鳴雀山,再之后,傳來的消息就是只匆匆寫了一個九字。”
至于傳消息的人,自然是死了。
第63章 “九?那探子到底……
“九?那探子到底查到什么秘密, 和九有關的。”唐狂捏著手里那卷飛鴿傳書小紙條背著手在房里緩慢的踱步,腦子里不斷的思考著探子最后傳回來的九是什么意思,只是那飛鴿傳書里只匆匆寫了這么一個簡單的數字, 它能代表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反而讓人沒有什么頭緒。
“調暗部甲等高手去盯羅舒,還有我要知道今天聚財樓給沈如妤的到底是什么東西。”唐狂在思考的間隙撇到朱巖呆立一旁, 一看就不像是能動腦子的樣子,不由的心里一陣厭煩,隨口吩咐了些事情就想先把人打發下去, 他還需要再思量思量后續怎么安排。
“門主,羅舒既然已經直接對我們的人下了殺手,孤鶩教是否已經知道寶藏之事和我們有關, 甚至我們此前特意傳出他們行事毒辣風聲,魔教之風卷土重來之事是否也已經被他們所察覺?我們對孤鶩教的處理, 是不是要更謹慎一些。”和唐狂一心在寶藏上不同, 朱巖更擔心的則是這次羅舒趕盡殺絕的態度。
“朱巖, 你在教我做事?”聽到朱巖這話,原本還在低頭沉思的唐狂忽然目光如電的盯著朱巖,臉上也掛上一抹過分溫和的笑容,說出的話含著笑意仿佛只是在打趣下屬一般。
但看到唐狂這樣的表情, 朱巖瞬間背后冒出一層冷汗, 他匆匆避開唐狂視線低頭下跪請罪:“屬下不敢, 屬下多嘴。”
“朱巖你最近太緊張了, 開個玩笑罷了, 你看你,還請罪上了,退下吧, 去好好休息一下。”唐狂就這么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巖,好一會兒才笑呵呵吐出這么一句。
“是。”這次朱巖別無二話的恭敬離開,但轉身出門后,一直低垂著頭的他眼里的神色卻是晦澀難辨。輕輕彈動了幾下剛才過于緊繃的手里,朱巖才轉身向著繡刀門的斂尸房而去,他要等今日那探子的尸體過來,親自過目一遍。
繡刀門是朝廷的耳目這事在整個江湖都算是一個半公開的秘密,而繡刀門的探子們除非執行什么絕密的行動,否則他們也并徹底隱藏自己的身份。這種隱約的監察和被監察關系也算是朝廷和江湖門派的另一種默契。
像是今日跟著羅舒的那個探子,按規矩他出這趟任務不會明晃晃的帶著身份鐵牌,但是身上卻會佩戴繡刀門的慣用武器,可是羅舒卻選擇殺了他,這流露出的態度就很危險了。
若這只是羅舒單純的因為被監控行蹤而警告倒是還好,可若這是孤鶩教自持武力在試探繡刀門,更甚者他們已經打算和繡刀門為敵,那他就必須要密報向帝京總部反饋臨州如今的形勢還有這兩年唐狂略顯出格的行事。
想起剛才唐狂的眼神,朱巖腳下一頓,按照朱巖的本心,他是不想得罪唐狂的,且不說唐狂才有是臨州繡刀門的老大,是他的頂頭上司,就是唐狂的武功也讓朱巖很是顧忌。
可他本就得到上頭的密令有監察唐狂之責,若繼續按照唐狂的安排一步步走下去,臨州繡刀門最后必然要和孤鶩教明著翻臉,可這分明和繡刀門一貫的暗查,暗探,暗殺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想想唐狂自到了臨州后就一直就把目光死盯著孤鶩教頭上,他們繡刀門在臨州組建的這兩年,真正在做的幾乎就只兩件事,其一尋找雷家寶藏,其二埋線對付孤鶩教。雷家寶藏之事是得到上頭明令的,可對付孤鶩教卻一直是唐狂一點點推動的。
原事情倒也還算順利,可一切在唐狂決定放棄白無瑕轉而支持凌若水后就開始逐漸失控了,雖然明面上朱巖什么都不敢說,但是其實私下里他是頗有微詞的。
相思坊最開始便也是朝廷扶持出來的門派,但不像繡刀門是完全歸屬朝廷,相思坊雖說歸于繡刀門轄制,但其實他們卻像是風箏一般,這頭線扯的緊一些,他們就近一些,若放縱一些,他們就想要飛遠一些。
原本繡刀門已經隱約選擇了白無暇為相思坊下任坊主,白無瑕為了得到支持也一直很是得力忠心,可自唐狂到了這臨州之后就越發對白無瑕野心勃勃頗為不喜,甚至在白無瑕和凌若水的爭斗中直接選擇背刺白無瑕站隊凌若水,這也是朱巖最不能理解之處,白無瑕是野心勃勃,可難道凌若水就沒有野心嗎?
她和白無瑕最大的區別或許就是她更加的愚蠢罷了。唐狂看中凌若水空有野心但沒有多少腦子,更加更加容易控制。
可在被唐狂放棄之前白無瑕對繡刀門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可就因為白無瑕更聰明唐狂就覺得這個女人不好掌控,這看在朱巖的眼力,難免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若他扶持凌若水成功了倒也罷了,可問題是就算是有了繡刀門的暗中支持,凌若水也敗了,這也就導致了如今由白無瑕做主的相思坊已經不在提供任何情報給他們。
相思坊給的理由是他們已經全面撤出臨州的勢力,有心無力。但這種話只夠騙騙三歲小孩的,他們的確已經放棄明面上的產業,但暗中的情報網呢?朱巖不信她絲毫都不保留。
可說一千道一萬,如今沒了相思坊的輔助,繡刀門在臨州等于瞎了一只眼,聾了一只耳,這一切若要仔細追究的話可都是可以歸咎到唐狂身上。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朱巖心里的這疑問注定是沒人給他回答了。
而唐狂這么,他在朱巖出去之后就走到房內墻邊的一處博古架旁。
這處博古架上錯落的擺著不少珍品古玩,但就像大部分附庸風雅之人的博古架一樣,上面擺放的物件對于主人來說只不過是裝點門面而已,既沒有精心的規劃也沒有哪件珍玩有過多把玩的痕跡,它的存在意義和這房間的任何一張桌椅一樣的普通而正常。
而唐狂要的就是它的毫不起眼,只見他先是取出一只特制皮手套套上,然后遠轉內勁到手指,再手伸向博古架第二層第三格。
這個格子里并沒有擺放任何
東西,他的手直接貼到了格子后的墻面上,然后調整下位置把手指向著第二格和第三格隔斷板遮擋著的那處墻面按下去。
隨著手指上內勁催發用力,被按住的那處墻面有一處銅錢大小圓形往下凹陷,但緊接著卻有細如牛毛的一針突刺而出,只看啊泛著藍黑微光的樣子就能知道這針雖然細若不可察覺,但是淬了觸之即死的劇毒。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針過分纖細,所以要防御也很容易,一只加厚的皮手套便足以。
但對于那些不知道其中關竅的人,一旦觸動了機關的觸發處,按下去后等著他的就是這奪命的劇毒。
隨著唐狂的手指用力,當此機關按到了底,一陣輕微的機括聲響起,博古架邊上的一處地面上浮處一個小小的石柜。
這個不大的石頭柜子里除了整齊擺放著的幾封信件外,最顯眼的就是一個被復雜千機鎖鎖上的鐵匣子,唐狂依然套著手套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只鐵匣子,習慣性的查看了一番那完好的千機鎖,又眼神熱烈的盯著那個鐵匣子,仿佛能透過這鐵皮能夠看到里面那被他珍藏了很多年的那樣東西。
唐狂的手反復摸過那鎖,但最后還是沒有選擇打開,只是上上下下像撫摸絕世珍寶一般細細的撫摸了一番這個鐵匣子,然后才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把那鐵匣子放回原處,順手從石頭柜子里取出一封信,再一步步恢復整套機關。
當一切恢復原狀之后唐狂才脫下那只皮手套扔進了銅盆里,取了個圓肚白瓷瓶掀開塞子往盆里到倒進去幾點瓶中液體,那皮手套頓時呲呲的冒出白煙,很快就被腐蝕成一攤黑灰。
而那封被唐狂取出來的信,此時正放在他的書桌之上,信沒有封口,抽出的信紙也是嶄新的,此時隨著唐狂運筆如飛,一個個字快速的出現在信紙之上,而隨著墨跡的干涸,那些字又一個接著一個的隱沒。
......
“你們今日去的是鳴雀山的九層塔,那塔就是羊皮卷上標注的藏寶地?那里有什么特別的嗎?”沈如妤眨巴著眼睛看著羅舒,很是興致勃勃的詢問起他白日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