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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半竹院的琴聲久久不歇,沈三爺并不是沒有聽見,但是也之當做任性的小女兒發泄情緒罷了。她一個十來歲的女娃,所有手段也不過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罷了,這套幾月前二姑娘才用過一回呢,但鬧歸鬧,最后還不是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聽說二姑娘如今極得州令大人的寵愛,說到底只要人嫁過去了就能安下心過日子了。
況且家里在選婚事上就算有所權宜,但說到底是親女兒,選的夫家也不可能是那種日子無法過的。
況且他不像他二哥,沈三爺覺得選溫獨劍他是真心實意為女兒思量過的,怎么女兒就那么不樂意呢!
此時的沈三也甚至有種一番心血被辜負的委屈。
他雖然口頭上是答應了嫁過去兩邊一般大,但是畢竟又說定了讓自家女兒先入門,到時候自家女兒從臨州先出嫁,沈家和千刃山莊又都有長久合作意向,這婚禮的排場也必然是不會小的。他們私下商議的事情,只要自己不到處去說,又哪里會有別人知道什么平妻不平妻的。
有了這先入門,其實就不可能是一般大,口頭上平妻的這個承諾,在沈三爺看來也不過是給另外一家一點遮羞布而已。
沈三爺的自覺是面子和里子都給女兒極力爭取了的,但是實在沒想到他這女兒如此的不知輕重,就這樣了還要鬧,到底哪里學來的一身不知進退。
“嫁去孤鶩山?”看著繃著臉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兒,沈三爺冷笑:“你說的倒是輕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個什么樣的地方!你以為魔教的名頭只是說說而已嗎?”
沈三爺看著眼前油鹽不進的女兒,怒火一下子的就竄上了心頭。他啪的一下重重的在桌面拍下,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當先一步就上前去扣住了沈如妤的手腕,扯著她就要往外走。
“三爺,三爺,你這是干什么?有話好好說,她小女孩不懂事,你去忙你得去,我們母女倆好好說點體己話,說通了就好了。”原本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閻娘子見的如此場景,不由的站起身來,急急要去攔。
“干什么?我什么都不干,我帶這孽女去好好醒醒腦子,好好看看她口出狂言說要嫁的孤鶩山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正好衙門口那邊還擺著好幾顆他們上次送過去的人頭呢。讓她好好長長見識,這孽女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沈三爺手上又重重一扯,扯得沈如妤跌跌撞撞的往前。
“父親想來是覺得和千刃山莊的合作快要達成,沒有必要再改換目標,但是孤鶩山能夠提供更好的條件呢?”沈如妤強忍著手腕處傳來的劇痛,力持穩定的把這話說出口。
聽到這話,怒氣沖沖要拉著她往外走的沈三爺不由的慢下了腳步。
見到如此反應,沈如妤心里又一次的泛起苦澀。
果然如此!
她的父母家人并不是不疼愛她,也不是全然不為她著想,但是他們心里好像一直有一桿秤,女兒有多重,自己有多重,利益有多重,在他們的心里權衡的清清楚楚。
一旦利益足夠,或是妨礙到他們自身,那她這個女兒就是可以作為籌碼交易的。
可她也不能責怪什么,她自己未嘗不是如此呢?若真是個全然乖順的孝女,她又謀劃掙扎什么呢,全然按照父母的意思行事不就好了。
“三丫頭,你剛才那話是什么意思?”
.......
在南川城最繁華的東沙街上,有酒樓店鋪鱗次櫛比,可和它們放在一起,新建造的精巧華美的相思坊依舊是如鶴立雞群般的存在,即使它此時還未開業,但憑著相思坊在其他城市那一等一銷金窟的名頭,此時也已經有不少江湖豪客或紈绔膏粱在那坊前時時徘徊了。
相思坊最好的一處房間內,有兩個美人正臨窗而立,看向著外邊繁華的街市。
白無瑕依舊是紅唇雪膚一身無限妖媚的白色紗衣,而和她并肩而立的那人,雖然也身著白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若說白無暇是美艷妖嬈,那么這個一身白綢長衫裹得嚴嚴實實,周身除了一根玉簪別無贅飾的人,身上就透出的卻是一股悲憫若仙遙不可及的氣質。
“若水妹妹,你說她死了嗎?”白無瑕笑嘻嘻的看著凌若水。
第18章 “她死不……
“她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關系。”面對著笑的極盡妍態的白無瑕,凌若水卻只是極平淡的看她一眼,霜雪般的容顏一絲多余的波動也無。
此時立在此處的兩個美人,正是相思坊的絕色雙姝。
細看去,號稱江湖第一美人的凌若水要說她容貌上能穩勝白無暇一籌,那是沒有的。
但是凌若水的氣質卻一種獨特的吸引力,就像是冰封在霜雪中的美人,她看似極冷,可在某個瞬間卻又讓人可以窺見,這冰冷只是她的外殼,在那霜雪鑄就的冰層之下,其實還有溫柔鮮妍流動。
這樣一個可能會為了你融化的冰山美人,總是比花錢就能讓她給你舞一曲的舞姬要更受吹捧的。
“若水妹妹這話說的,我可是聽說了,想接你那懸賞的人可多的很,就連三寸谷的人都有往臨州趕來的,妹妹攪亂這一池水后倒是有心情站在岸邊看戲了。”
白無瑕說話間軟軟的靠在了欄桿邊,帶著幾分調笑的向著凌若水眨了眨眼:“說來若水妹妹真就那么喜歡那位溫少主,不但為了他打翻了醋缸發了這追殺懸賞,連自己都如此匆忙的從潤州千里迢迢趕了過來。”
“我喜不喜歡他?是不是吃醋,無暇姐姐會不知道?”凌若水
冷冷的瞟了白無瑕一眼。
白無暇這女人不會真以為她和溫獨劍那些勾勾纏纏自己一點都不知道吧。
“哦!看來若水妹妹知道了,我就說瞞不過妹妹眼睛的,溫少主卻非要瞞著,嘻嘻,許是他覺得偷情更刺激。”白無瑕嬌媚的笑容里帶出了更多的妖氣:“果然若水當我是最好的姐妹的,什么都愿意和我分享。”
白無暇一個扭腰轉身,軟軟的貼上了凌若水,把那嬌艷的面容靠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一仙一妖兩張芙蓉面如此近的貼在一起,端的是人間不可得之盛景。
“既然若水你對那溫獨劍也沒那么在乎,又何必和那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小姐為難呢,我和那位照過一面,只看身形就知道是個美人呢,這無論毒發時的青面獠牙,還是血濺五步時的猙獰面孔,可都是難看至極,美人死成那樣多可惜!”
這會兒白無瑕就像是完全想不起自己和溫獨劍耍花槍,在浮白樓差點就殺了沈如妤之事了。
“溫獨劍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千刃山莊的少莊主夫人卻必須是我一人的,就像是這相思坊,我這么說無暇姐姐可聽懂了。”
凌若水垂目看向和自己靠的極近的白無瑕,又看了一眼白無暇那染著朱紅蔻丹的纖纖玉手。
那手正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凌若水的肩頸曖昧的滑動,凌若水卻不管是表情眼神還是周身的氣息都沒有絲毫的波動。
她們兩人靠的如此之近,可但凡是個有點眼力的人來看,那么就可以發現兩人此時其實周身氣息凝兒不散,氣機互相鎖定,一靜一動一舉一動,身體動作間全都毫無破綻,甚至是呈現出一種可以隨時出手搏殺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