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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正常說話:“你怎么過來了?”
齊木:“……一起去神社。”
看到我迷惑的目光,齊木解釋:“我已經和父母參拜過了,所以不用擔心。”
“……哦哦。”
神社在半山腰,越往上走路越陡峭,褪去葉子的枯枝在風中簌簌作響,天空被隔在外面。
前幾天山上下的雪化成水,浸濕古老的石階。
我:“鞋子上有水。”
齊木:“打濕了么?”
我:“那倒沒有。”
齊木:“嗯。”
走得好累,我不自覺弓著腰,低頭盯著腳尖往上慢慢移動。
齊木和我步調一致,兩雙鞋子同時起落。
齊木不知道什么時候把手抽了出來,沒放在我口袋里了,掌心朝上讓我借力。
走了一會兒,我抬頭,才發現只能看到老媽他們背影了。
我:“……”
放棄了,我站定不動。
齊木也停住,垂眸耐心等我。
環視一周,周圍也沒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不遠處的石凳被提前清掃過,但是有被雨水浸泡的痕跡。
我靠近一步,把腦袋埋在齊木身上:“歇會兒。”
齊木垂首,看著拿腦門在自己胸口碾來碾去少女,緩緩眨眸。
今天的小咲好像不太一樣,平時盡數披散在肩頭的黑發盤起來一部分,被兩個紅色蝴蝶結發卡固定在兩側,像是耷拉著耳朵的小動物。
劉海被風吹得翹起來一點,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齊木把手放在我肩胛骨上。
“……我背你?”
我搖頭:“不要。”
萬一被路過的人看到,我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趴在空中,會被抓到研究所的吧。
想到那個場景,我抖了一下,抬頭重復:“……不要,像一只青蛙,我像青蛙一樣飄在空中。”
齊木:“……”
齊木也沒催我,就這樣什么都不做的干站著,支撐著胸口處傳遞的重量與壓力。
他插兜抬眸,掃了眼四周。
特別的神社。
過于枯敗的景象與新年的景象不甚相符,看上去只是清理過,而不是重新修整。
我已經慢慢抬起頭,察覺到齊木的目光,看了眼。
“很破對吧,而且離家很遠。”
“不過外婆和老媽都說在這個神社里許愿特別靈,神明是真的聽到了一樣,所以每年都回來。”
齊木點頭:“你小時候也來么,也許愿?”
“是哦……”我想起一些事,“每年都是同一個愿望,不過算是實現了吧。”
齊木沒多問,只是碰了碰我的后腦勺。
特地顧及到我編了發型那種。
休息了幾分鐘,我們并肩著繼續往上。
速度不慢,在神社門口追上了老媽一行人。
鞠躬之后,靜步穿過鳥居,到達手水舍的洗手臺,青石鋪就的臺面上放著長柄勺,流水潺潺。
齊木已經參拜過了,但他還是認真地凈手,漱口。
在主殿前,老媽正在往賽事箱里投幣,我拉起巨鐘旁邊的繩索,輕輕一晃,巨鐘發出古樸深厚的嗡鳴。
其中夾雜著清脆的鳥鳴聲,幾只鳥兒從枝頭輕掠而過,一只白色的尾羽輕輕飄落在前面的臺階上。
我彎腰拾起,抬頭發現老媽他們已經往前走了。
我小聲:“意思是今年會有好事發生么?”
在神社里見到鳥兒,是吉祥的象征。
“肯定會的,去許愿吧。”
雪色的羽毛邊緣沾染了泥水,齊木用紙巾擦干凈,抬手把羽毛插在我的襟領下面,跟白色的衣服正好相配。
同時兩鞠躬,兩拍手,闔眸許愿。
悄然睜眼時,齊木依然是許愿的姿勢,柔軟濃密的眼睫垂下,貼著皮膚。
日光從樹梢上傾落下來,細碎的光影斑駁錯落。
斑駁的金輝里,齊木的臉分成明暗兩部分,顏色秾麗的額發被風掀開一點,露出白凈的額頭。
原本流暢的臉部線條更顯鋒利,眉心墜著一塊明亮的光斑,抬眸的瞬間,宛若神明。
察覺到我的注視,齊木轉頭和我對視著。
整張臉完全呈現在柔和的光芒中,眼眸顏色淺了幾分,透著寶石般的質感。
我呆住幾秒。
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我:“剛剛有一瞬間,感覺楠雄很像神明呢。”
齊木隨意把手放在口袋里,挑眉:“因為是在神社這樣的地方么,會不自覺往神明的方向聯想。”
“不是。”我搖頭,“就是那種,可以拯救一切的感覺。”
或許是被我夸得不好意思,齊木撇開視線,抿唇,頓了頓才說:“……還沒那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