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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四大諸侯國聯手逼戾帝退位,才使得戾帝破罐子破摔,引爆毀滅□□。建陽公主為了救全城百姓死在大元宮。
二十年后,又是在這一日,最后一位天子將會退位。
歷史是否會重演?
反正楚環(huán)看到一條新聞里說朝歌加大安保力度,全城嚴密搜索不安全因素,設置防暴關卡,甚至苛刻到擾民的程度。她一口牛奶噴了出來,發(fā)出了這些天來第一聲笑聲。
下一條新聞,女主持人隱隱興奮地播報:“來自楚國的最新消息:繼新任楚王淵宣布追封養(yǎng)妹建陽公主為后之后,在王室、政府和民眾之間引起了廣泛的議論。今日楚王室宗室對外宣布,將建陽公主從宗譜之中移出,記為‘功勛受封賜王姓’之列。據悉此舉表明宗室將同意和支持楚王追封建陽公主為后……”
“追封!”本在一旁埋頭看公文的司徒澤雅突然一聲嗤笑,“人都已經死了二十年了,追封也不過是讓自己心理好受些,讓那兩個王子公主有個正經名分罷了。兄妹之戀是不論,不過他們本就不是親生的,倒也沒什么。也不知道楚淵是否早就知道建陽公主是女媧備選體。不然,我倒覺得他和建陽公主戀愛,還培育出她的孩子,是別有用心?!?
電視里正重播著楚淵站在城樓上接受萬民朝賀的畫面。王者臨世,威儀渾然天成,面容俊朗而剛毅,充滿令人心折和臣服的魅力。他的一舉一動,側頭微笑,都牽動著電視前楚環(huán)的心跳。
“他是真的愛建陽公主的。”楚環(huán)低聲說,“歲月不會造假。人是有感情的生物,不會數十年如一日地和一個不愛的人相親相愛?!?
“建陽公主愛他嗎?”司徒澤雅到底是女人,難免有些好奇。
“愛?!背h(huán)對她悠長一笑,含著外人品嘗不出來的苦澀,“他們深深相愛,是靈魂伴侶?!?
司徒澤雅注視著楚環(huán),說:“你還覺得自己是建陽公主?”
楚環(huán)別過頭,繼續(xù)看電視:“我怎么定位自己的屬性,現在還重要嗎?”
楚環(huán)很快覺得疲憊,司徒澤雅起身告辭。
那個植入皮膚下的逆磁場裝置位于后頸,需要復雜的神經外科手術才能安全取出。而她不再能操控電子產品,自然也沒法給自己動手術。
逆磁場讓楚環(huán)的身體逐漸惡化,低燒和食欲不振是最明顯的兩個癥狀。她每天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多,醒來后也不過勉強自己多吃一點東西。
楚環(huán)很快發(fā)現,司徒啟明會在她沉睡的時候來看她。他甚至會在她的床沿上坐一陣子。楚環(huán)醒來后,會發(fā)現被子上被壓出來的痕跡。
即將抵達朝歌的前一日,楚環(huán)很難得地從深眠中突然醒了過來,看到了坐在床沿還未來得及離去的司徒啟明。
四目在臥室昏暗的光線下相接,司徒啟明的尷尬讓他顯得比平日里鮮活許多,不再是個冷酷薄情的政治領袖,而讓楚環(huán)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當年校園里清爽而單純的少年。
“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啟明?!背h(huán)輕聲說,“你把那個溫柔又有愛的司徒啟明弄到哪里去了?”
司徒啟明握住了她的手,說:“他已經死了,環(huán)兒。當年,跟著你一起死了?!?
楚環(huán)笑:“不覺得你當年有那么愛我?!?
“有的?!彼就絾⒚骶o緊抓著她的手,喉結滑動,“我犯了錯,不可挽回。命運造化,將我們推向了不同的方向,而我甚至都沒有為了我們去抗爭拼搏一下?!?
“我們都會犯錯?!背h(huán)說,“而我從來沒有怨過你。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啟明,你對自己要求太嚴格了?!?
“你安穩(wěn)地睡了二十年,你知道幸存者的煎熬是什么?”司徒啟明低下頭,“我甚至連為你哀悼悲痛的資格都沒有。我也永遠做不到楚淵為你做的那么多。”
“你就是你,不用去和他比較?!背h(huán)微笑,“你是我的初戀呀,啟明。無論如何,你都會在我心中占據一塊位置,永遠都在那里。那里有一個最初的,溫柔可愛,喜歡對我笑的少年。那是死亡也抹不去的歲月?!?
司徒啟明深呼吸。
“我現在把他給你。”楚環(huán)也握緊了司徒啟明的手,“你這次,要珍惜他,不要再把他弄丟了。”
司徒啟明喉中哽咽,牽起楚環(huán)的手,微涼的唇貼在她的手背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而后他放手起身,朝外而去。
走到門口時,司徒啟明停了一下,側頭朝床上的楚環(huán)掃了一眼。
“謝謝?!?
第123章 女媧10
男人已恢復了往日的冷靜理智。方才在楚環(huán)床前傷心懺悔的人又再度被他埋葬在了靈魂深處。走出臥室的司徒啟明變回了那個刀槍不入的強硬政客。
楚環(huán)一聲哂笑, 重新閉上眼, 再度墜入夢鄉(xiāng)。
房間中的一切都沉浸在昏暗中,唯有窗外透進來點點星光, 朝歌星已肉眼可見。再過兩個小時,他們就能降落。
床頭有一臺監(jiān)測儀器靜靜地運作著,曲線劃出楚環(huán)的各項生命體征。
寂靜之中, 監(jiān)測儀屏幕上的圖案忽然消失, 操作面板上的小燈一陣亂閃。
楚環(huán)在沉睡中翻了個身。
儀器瞬間恢復了正常。
司徒啟明回到自己的房間中,用冷水洗了個臉。他靜靜地撐在洗漱臺上,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看著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二十年過去。終于有人親手挑破了這個膿皰,放出了里面的血水。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原來看似已經結疤的傷口下,一直從未真正愈合。他以為自己不在意, 覺得他已經放下了。直到剛才,才知道原來他并沒有徹底從二十年前的慘劇中走出來。
而幫他揭破膿瘡的,竟然還是個惟妙惟肖的仿制品。
浴室的燈突然熄滅。
司徒啟明倏然警醒起身。
一秒后, 燈重新亮起來。
司徒啟明立刻抓過毛巾擦了一把臉,按著內部通訊, 厲聲問:“怎么回事?”
通訊器里傳出沒有信號的沙沙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