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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一個少女道:“是個凡人。”揮著手中的叉戟就要動手。
林海就是身上帶著避水符,這會兒也被浪濤七旋八轉地,翻得有些暈乎。只隱約聽到妙齡女子的阻攔:“他身上有官氣,不該死在這里。”手上不知使了什么法術,定住了他身上的光罩,借著浪濤之力將他送到了岸邊。
八大王?是這玄武湖里的妖怪吧。不知與稅銀被盜有什么關系。
這一等直等到將午,雨堪堪收住,湖上又出現了一艘小船,宗夢荷與一位身穿紫衣,如春梅綻雪般皎麗清逸的女子就在其中。
宗夢荷看到林海,長眉一揚:“林大人。”
“宗大人此行可還順利?”林海頭衣襟半濕,頭發更有幾縷跑了出來,可一身清朗儒雅的氣度仍奪人眼球。
紫霞仙姑不由多瞧了他兩眼,她是海外仙霞島的入世弟子,雖入朝為官卻并不將凡人看在眼里,在她眼中,凡人一生追逐功名利祿,貪圖享樂耽於美色,與螻蟻無異。宗夢荷不過是個獨特些的,現在又多了一個林海。很少有男人能夠忽略身著女裝的她。
她眼若冰雪,輕飄飄的一個眼神,看呆了的杜威等人立時心頭一顫,低下了頭。
“還請林大人設法調度車馬來此地搬運稅銀。”宗夢荷點了點頭,也不多作解釋。
林海也不多問,打發了手下去辦。待稅銀裝載完畢,宗夢荷親自押運進京,他方返回揚州。至于宗夢荷此行能否順利抵京,那不在他的職責范圍了。
當夜,兩江督撫戴音保、鹽運使林海、揚州知府盛秉年、甄應嘉……宗夢荷乃至慶d帝都做了個夢,夢兩個金甲神將押著一個高壯大漢,道:“玄武湖主八大王觸犯凡間律法,現貶謫回歸東海。”
一個玄武湖主居然盜竊稅銀?想必其中另有緣故。
林海猜測著,轉頭又埋首公務,待江南的水災一過、鹽務回復正常,卻接到了妻子京中遇害以及甄家被抄的消息。
他又驚又怒,倘或不是記著玄空和尚的讖言,想著夫妻或有重聚的一日,加上擔心京中的兒女,恐怕整個人已沒了活著的動力。
恨不能插翅飛往京城,然而甄家被抄,整個江南人心慌慌,他被接到了密旨的戴音保叫去,方知設局脅迫八大王盜竊稅銀的正是甄家,不過八大王看透了甄家的局并沒將稅銀交到甄家手上,才被宗夢荷與道錄司的紫霞仙姑輕易帶走。
他和應天府知府溫喬協助戴音保查抄甄府。
這段日子發生在他身上的各種刺殺手段就是甄家與王家指使的,賈敏的死也是他們……林海壓下心中仇恨,在知道甄家得知消息轉移了一部份財產欲藏往京中時故意放走了他們。他很清楚,敢收下這些財務的除了王夫人不會有別人。借著這次機會,他從甄家翻出了不少密件,將甄家布于兩淮的爪牙斬了個七七八八。
戴音保因稅銀一事恨上甄家,自然樂見甄家倒霉。圣上雖下旨甄家“抄而不斬”,甄應嘉的職務也沒有擼掉,可沒有說不懲治其他犯了律法的官員。即便甄家能夠保全,能卸了他們的爪牙也是好的,畢竟他們已經撕破了臉站在對立面。
六朝如夢鳥空啼。雄霸金陵,在江南赫赫揚揚不可一世的甄家,連個江河日下的過程都沒有,就這么敗了。
溫喬是殿閣大學士馬定禮的門生,并沒有投靠哪個皇子,見林海清俊儒雅儀度過人,手段卻這般凌厲,不由心中暗凜。
回家與夫人說起時,溫夫人道:“林大人就是明晃晃地報仇,誰又能說什么?”
溫喬雖是寒門學子,溫夫人卻出身世家,是北靜郡王水溶的姑姑,自幼京中耳濡目染,看問題更透徹。“王家與林家有什么仇?聽說林夫人這次進京還是為了侄子賈珠的病逝,可見她與王氏之間姑嫂的摩擦并不嚴重,王氏何以非置她死地不可?!且鐘府壽筵,受害對象并不僅止林家,可見背后所謀之大在于朝堂。這般推算,最愿林家家破人亡的豈非甄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