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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嫉妒林海,可也堅定了退縮之意,圣上輕描淡寫就卸了自己的職,將鹽政收回手里,又成功令九皇子二皇子在江南成對峙之勢……
這樣的做為,當真是屬意九皇子繼承大統么?他越瞧越覺著不像。
自己之前真是走錯了棋。
退步抽身太難,只能慢慢淡化自己在皇上在朝中百官眼中的立場。“送!你精心挑一份禮送過去。萬事留一線,日后好見面。別得罪了林家。”
林海接手鹽政,想給自己找罪名不過抬抬手的事兒,惠征并不以為事到臨頭九皇子和甄家能保下自己。
“是他家。”惠夫人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以前賈敏不過一從五品敕命夫人,無兒無女,惠夫人待她多少有些居高臨下的心態,后來林海步步高升,賈敏又連誕兒女,夫妻兩個感情和睦,她漸漸嫉妒起來。現在兩人都是從三品誥命夫人了,自己連唯一的優勢都沒有了……
賈敏代替自己成了兩江鹽政夫人,她覺得是賈敏竊取了自己的福氣,對丈夫的交待不免有些不情不愿,只是她也是深諳官場黑暗面的外命婦,知道失勢的后果,眾推墻倒,落井下石,這在官場并不鮮見,與其交惡結仇,不如破財消災。
一盆翡翠雕的節節高升竹景,一塊紅絲海水龍紋鐘形硯,一對碧玉飛鳳簪,一對羊脂玉雕纏枝蘭玉禁步,一匹水藍色繚綾,一套八仙彩泥人偶。
賈敏這兩年跟惠夫人關系越發疏淡,驟然接到這么一份厚禮,也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不年不節的,惠夫人送了這么重的禮,什么意思?”
“惠征要調往京城了!皇上命我暫接都轉鹽運使司運使之職,他這是要我安他的心。”林海淡淡說道。
“那這些東西——”
“你收起來就是。”該做什么他還做什么,到時圣上自有裁奪。“月底他會上京述職,到時備份厚點的程儀就是。”
賈敏點了點頭,進入年底,她還要準備親戚往來年禮還有府里過年要用的各種年貨和祭祖用的東西,忙得很。
為著交接公務,林海將年底的一些往來應酬交給了賈璉處理,輕松了不少。看著賈璉處事越來越沉穩規矩,他心中也十分欣慰,沒有辜負了妻子的期望和大舅子的托付。
賈璉為人機變,喜歡仕途經濟多過鉆研學問,但腦袋好使,雖不至于過目不忘過耳成誦,但一本書讀個十幾次也能背,聽過講解之后也能記住……肯用心,明年秋闈也能榜上有名。
春闈嘛,就不好說了。文人登科,這最后一步最是艱難,除了本身才學,運氣也很重要。沒有才學不行,有了才學也不一定行,因為它考的,并不僅僅是一個人的才學,朝廷取仕也不會只看一個人的才學。
賈府的爵位,舉人的身份,足夠成為賈璉在仕途上的資本,只要他能力不太差,做到三四品不成問題。
惠夫人忙著收拾行李辭別親友……
賈敏忙著款待上門恭賀的夫人還有各路鹽商內眷……
聽到消息的甄應嘉面沉如水,做為安慰,他在江寧織造、體仁院總裁的職位上又添了個金陵欽差的職。
他的妻子劉氏給他端了杯茶,“老爺成了欽差,整個金陵更無人敢違逆您意思,怎么反而不高興?”
“沒有這個欽差的名頭,你覺得這金陵就有人敢跟甄家作對么。”甄應嘉淡嗤,他的妻子出身不高,目光短淺,生的三個兒子,前兩個平庸無能,娶的媳婦倒是不差,只是有這么個婆婆在,日子過得也不輕松,又談何影響丈夫上進?!老來子甄寶玉倒是聰明伶俐,兩歲會背《三字經》《千字文》,不過四歲《詩經》《唐詩》已朗朗上口,很有讀書天份,只是生下來就被母親抱養在身邊寵溺萬分,也不知將來能不能撐起甄家。“我擔憂的是江南鹽政,丟了這塊大肥肉,對甄家對九皇子,不止去了一條臂膀那么簡單。”
身兼數職,是圣寵,可誰人能知他寧愿這些官職分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又或者不要這么多官職而提拔幾個像鹽運使之類的手下,好給甄家多添些助力。
“兩個兒子一個負責杭州織造,一個負責蘇州織造,您又管著江寧,只要這三處在咱們甄家手里,又哪里會缺了錢財。一個兩江鹽政又算得了什么!”劉氏不以為意,那兩淮鹽課御史見了老爺還不是恭恭敬敬生怕得罪?換了個新的鹽政官兒也一樣。
她很不滿意老太太和老爺對惠家的重視,顯得她這個婆婆在媳婦面前沒有威嚴。惠家離了江南也好,免得媳婦拿大,她給自己兒子納個貴妾也有人左攔右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