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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也俊瞄了蘭禎一眼,期期艾艾地說是跟朋友一起來的,已留了信給家人。
“這就好。”賈敏微笑著看向其他兩人,越瞧越覺著氣宇不凡,正想著問是哪家公子,封靖晨已輕咳了一聲,道:“小子封靖晨,是來拜見林大人的。”
水溶和陳也俊訝異地瞅了他一眼。
“封”可是國姓,當今幾位皇子起名正是“靖”字,不知眼前這位是皇子呢還是宗室弟子?賈敏是個錦繡心腸的玲瓏人,聞言不驚不訝:“玄空法師常年在外修行,外子與他早年結識,這會兒難得相聚,正烹茶論佛呢,三位公子若無急事不妨稍等。”
陳也俊連說“無妨”,說完了才瞅了眼封靖晨,見他默認自己說的話,心中松了口氣。林海清俊儒雅,言語溫和,不疾不徐,風儀之佳江南有名,可不知怎地,自己在他前面總放不開,比面對父親考校功課還要有壓力。
知道他們幾個出門有帶小廝護衛,又使了人告知陳瑞文夫婦,賈敏也不擔心,轉開話題問起封靖晨和水溶兩人離京南下的途中見聞來。
“我們搭船順江南下,只有沿岸有渡口時才能下船稍作休息,上岸買些有趣的雅致的風儀……一路聽船家講了不少江上異聞,我也講一個我們親身經歷的事吧。”封靖晨說道。
有一晚他們將船停在江邊,天空一輪明月如同潔白綾絹,照得江波粼粼,兩人閑著無事便起來垂釣,打算烤魚吃。結果看到幾個道士打扮的人坐在席上飛至江心,他們大聲暢談什么廣利王梨花島夜宴,又說月色很好,不妨行酒助興,其中一人便施展法術,拿紙剪了個美人,一吹成了嫦娥,從月中捧來美酒;另一人就說美酒怎夠,又令水鬼從水中冒出,端來魚蟹佳肴;第三個人一看,只能變出瓜果……后來,他們又拿出一個黃色光球,在空中踢起來,那球在空中射來掠去噼啪作響,化成了雷鳴閃電,很快,烏云遮住了月亮,下起暴雨來……他們無法,躲進船艙,待再探頭觀看,夜雨鰨鄄さ矗睦锘箍吹玫絞裁慈擻啊
林赫聽得入神,便催再講一個。
“我來講一個。”水溶見林赫對封靖晨神態親近,靈竅一開,搶著講了一個從船家處聽來的故事。“聽船家講,幾十年前行船是不敢在船上爆炒葷腥飯菜的,因為江中有一種叫黿的怪物,一聞見腥味就會出來,撞壞船只,吞食行人。后來山西有一南下為女兒置辦嫁妝的張老相公,家人遇了害,便上金山拜見寺里的和尚,向他們請教黿為害的情況和它的生活習性。他招了鐵匠,在半山腰壘起煉鐵爐,煉了一百多斤通紅的鐵塊,查清黿藏身之地,派兩三個健壯的小伙子,用大鉗子夾起鐵塊投進江中,那黿不知,躍出水面迅速吞進肚里,過了一會兒,江中波濤洶涌,如翻江倒海般,等平息下來,那黿已經死去并浮出水面來。人們拍水稱快,在江邊建起張老相公祠,塑了他的肖像,奉他為水神,向他禱告很是靈驗。”
林赫很不滿意地說:“那黿既為害多時,金山寺的和尚為什么就沒想到法子除害?他們以前不是出了一個很厲害的和尚,將蛇妖鎮到雷峰塔下了么?”
水溶無言以對,半晌才道:“可能金山寺現在的和尚沒有法海那樣的法力吧。”
“可是張老相公也只是個凡人。”
“可見膽識也是一種力量,就算妖怪擁有再強大的力量和法力,只要找對方法,凡人也能制勝。張老相公使的也不是多厲害的計謀,但他擁有一種無所畏懼的勇氣,和為民除害的的無私精神,這才得到了眾多人的幫助。”蘭禎認真地對林赫說道,“金山寺的和尚雖然害怕黿的強大,但張老相公誠心詢問時他們也沒有避不相幫。”
或許是前世經歷的緣故,林赫看著乖巧溫和,性格中卻隱藏著淡不可覺的戾氣,蘭禎也只能在日常的言行中慢慢地開導他,不讓這股陰戾之氣影響他的成長。
林赫點了點頭,“姐姐說過,在遭受迫害時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站出來反抗。因為傷害并不是直接降臨到他頭上,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具有大無畏的勇氣和智慧,是嗎?”
“是的,我們不能認同,卻可以體諒。”
封靖晨聽了姐弟倆的對話心中大為震撼,這樣的道理不是飽經世事看透了人心與人性的人是體會不到的,她的話語真誠,顯然不是紙上覺來,何況她的心懷還那樣坦蕩寬容,這與她的年齡是那樣地不相稱。他不由脧了水溶一眼,見若有所思,顯然也覺察到了她的聰慧懂事。
陳也俊則一臉地傾慕,在他眼里,蘭妹妹什么都是好的。真羨慕林赫,可以天天看到她,聽她說話。
蘭禎站了起來對賈敏說道,“爹爹怎么還不來,我去看看。”
“俞嬤嬤和廣月跟著罷。”賈敏頷首應允,并點了蘭禎的教養嬤嬤和貼身丫鬟一道去。
封靖晨端起茶碗,垂目淺啜了一口。俞嬤嬤和嚴嬤嬤是宮中出來的教養嬤嬤,特別是俞嬤嬤,十幾年前還是張皇后身邊的貼身女官,張皇后薨后還調到乾清宮聽用了一段日子,在京中十分受勛貴人家尊重,只是她從不在任何一家久留。嚴嬤嬤則是宮中尚儀局出來的,同樣十分有名,只沒想到都被請到了林家。是碰巧,還是有意的安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