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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簡意賅的說話方式,波瀾不驚的說話語氣,一切的訊息都證明著說話的人是賀霆舟沒錯,也就愈發襯得說話內容詭異,畢竟夸人這種事和他壓根兒沾不上邊。
于是聽完這句話后,裴穗的動作毫無懸念地一頓,沒有回答,也沒有看身邊的人,唯一做的事就是忍不住和鏡子里面的自己對視了一眼,接著腦子里冒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好……好看?真的好看么?哪里好看?是他瞎了還是她瞎了?
雖然她的唇色健康,可是沒有口紅點綴的妝容總覺得缺點什么,連她本人都沒有辦法違心地說出“好看”兩個字來,賀霆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夸她的?
難不成還多虧了萬惡的直男審美?
裴穗越看越覺得不好看,抽了抽嘴角,又礙于不好在這個問題上和他爭論什么,因為她最后一定會屈服在惡勢力下,所以只能勉為其難地聽取他的建議,不涂口紅了,大不了待會兒再補,畢竟此地不宜久留。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剛才的事,她不敢再磨蹭下去了,誰知道說好了司機大叔來接她,最后卻又變成了賀霆舟親自開車送,幸好聚會的場所不算陌生。
模特公司的人一個比一個愛玩兒會玩兒,堪稱行走的吃喝玩樂指南針,選的地點自然也不會差到哪里去,恰好就在她之前打工的那間會所。
說實話,裴穗還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去玩,一想到這兒,她又忽然有了一個重要發現,扭頭問道:“對了,賀先生,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去會所玩了?”
“嗯?!辟R霆舟淡淡地應了一聲,仍直視著前方,回答卻沒有止步于此,難得多說了幾句,似乎是在解釋,“以前失眠的時候常去,現在沒有必要了?!?
聞言,裴穗比了個“哦”的嘴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后埋著腦袋,開始十分謹慎地揣摩著這句話里的深意,因為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出現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比如誤會他其實是想說,和她在一起后,失眠的老毛病也不藥而愈,所以沒有必要去了。
不過這個猜測實在是太過大膽,裴穗立馬排除了這種可能性,并且再三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然而有些念頭一旦形成,就不太好消除了,于是她又沉默了下來,捋了捋混亂的思緒。
自從前幾天經歷了烏龍綁架事件,再加上回來路上那番至今讓她沒有想透徹的話,她總覺得賀霆舟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具體表現在哪些方面。
此時此刻,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像是……就像是……
裴穗絞盡腦汁地思考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看著答案就快要呼之欲出了,行駛的車輛卻忽然停了下來,提醒著她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她從深思中回過神來,雙手無意識地解開了安全帶,可是并沒有急著下車,反而緩緩轉過身子,一動不動地盯著賀霆舟看,好像想要說些什么。
駕駛座上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微微側過頭來,一言不發地回望著她,寡淡的神情被殘存的余暉涂上了瑰麗的色彩。
初秋的七點正處于傍晚和夜晚的交界線上,晚霞漸漸過渡成靜謐的深藍色,在近乎昏黃的光線氤氳出的氛圍里,他就這樣和她對視著。
難得的是,裴穗竟然完全沒有閃躲,而且看上去神情認真,似乎想要求證什么事。
或許是因為心情很好,又或許是因為天氣很好,總之她也在為自己的荒誕心理找理由,因為她發現自己第一次對賀霆舟產生了類似于原始沖動的欲望。
不過也正是由于沒有經驗,所以裴穗也分辨不清這種感覺到底是什么,只覺得像是有無數簇狗尾巴草一起撓她的心,癢得慌。
相顧無言了片刻后,她舔了舔嘴唇,終于沒忍住,忽然拽著男人的衣領,把他往前一拉,飛快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只可惜這股勇氣并沒有支撐太長時間,親完以后,她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落荒而逃了,把所有難以收拾的情緒都留給了賀霆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