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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于一個根本不在乎她的人來說,就算她被活生生給氣死了,想必對方也不會多看她一眼,那她還生個巴拉拉的氣啊,又不是晚上沒吃飽。
反正裴穗已經看透了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學會了做事要分清主次,于是十分理智地先把賭氣的事暫時放到了另一邊,只是單純地想和賀霆舟說說關于葉孟沉的那件事。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考慮,對付像葉孟沉這種品種的小霸王,只有采取以毒攻毒的極端方法。
所以就算作為占理的那一方,裴穗也不敢太理直氣壯了,逞了一時威風后,她又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語氣好像太兇了些。
為了避免適得其反,最后她還是對著快要走進臥室的人,禮貌性地追加問了句“可以嗎,賀先生”,試圖把話語里的不敬沖淡一些。
可是賀霆舟并沒有停下來,甚至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聽了她的話后只是神色未變地說了句“進來”,而后推開了臥室的門,獨自走了進去。
客廳的燈光太過明亮,映襯得走廊稍顯黯淡,光與影的界限被模糊得不再那么涇渭分明,交匯融合在了一起。
明明滅滅之間,他側臉的輪廓被勾勒得深邃迷人,深深地刻進了人的眼睛里,就連說的話都被降低了幾分存在感。
還在想下一步該怎么走的裴穗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呆呆地“哦”了一聲以后,也沒有什么別的表示了,仍站在原地不動。
等對方從自己的視野里完全消失后,她才漸漸如夢初醒,嘴型從“o”變成了“o”。
“……”所以……這是終于肯給她一個促膝長談的機會了嗎?
本來她還以為這又將會是一次失敗的革命,已經做好了一切清零的打算了,以至于在聽見賀霆舟的回答時,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在拒絕,卻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容易就松了口。
呀呀呀,巴扎嘿!
終于聽明白了賀霆舟話里的意思后,裴穗一掃之前的不愉快,立馬踏著輕盈的小碎步,迫不及待地朝小黑屋跑了去。
房間的門沒有關嚴實,她想也沒想就直接推開了。
誰知身子才剛探進去一丟丟,裴穗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僵在了門口,沒有再往里走半步,放在門把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些。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地燈,曖昧柔和的燈光籠罩著一小半的房間,像極了之前傍晚時分的黃昏,朦朧又瀲滟,比純粹的黑暗更讓人心慌意亂。
而賀霆舟就站在床邊,身姿挺拔獨立若邈邈高山,看上去似乎正準備換衣服的樣子,束在褲子里的襯衣下擺已經被扯出來了一半。
“……”
裴穗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依稀間好像能夠聽見已經奏響了的炮兵進行曲。
雖然她又不是沒看過賀霆舟沒穿衣服的樣子,但那基本上都是因為被逼無奈。如果可以讓她自由選擇一次的話,她一定會勇敢且毫不猶豫地說“不”。
再說了,這樣的氛圍好像也不太適合談事情吧。
于是趁著里面的人還衣冠整齊之前,裴穗趕緊退了出來,背對著他,緊張得好像第一次看見這種畫面似的,說道:“賀先生,你還是換好了衣服再叫我進來吧,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著急。”
不過賀霆舟好像并不關心她說了什么,聽見門口的動靜后也沒抬頭,一邊松著頸間的領帶,一邊說道:“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