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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不偏不倚,正中人的要害。
盡管這話聽上去像是在說笑,但裴穗知道其中絕無半分玩笑之意。一個“做”字,宛如有千斤重,頓時把她還睜得溜圓的眼睛給砸閉上了。
她沒有再接話了,身子往下微微一縮,直接把頭鉆進了被子殼里。
可或許裴穗從一進這個屋,就誤會了一點。
其實今天賀霆舟讓她來,并不是為了要一次七夜,純粹是因為他從醫院回來以后,一直沒合過眼,躺在床上的時候,總覺得少了個什么東西。
現在懷里抱著軟軟乎乎的她,和在醫院時的感覺一模一樣,缺少的那一部分好像被填補了回來。
但裴穗有時候連他說出來的一句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別提他這些沒有說出口的千回百轉的心思了。就算把它們明明白白地擱她面前,她都一定會哈哈哈地問說這是什么鬼。
她還在賣力地為了自己的節操而戰,調整呼吸,進入睡眠狀態,盡量讓自己做一個稱職的“陪.睡者”,生怕下一秒賀霆舟就反悔了。
不過雖然裴穗想不通他這么做是圖什么,可還是隱隱覺得這個青蛙策略,好像確實還挺有點用處的。
因為在得到了他的回答后,她完全不認為自個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反倒慶幸著自己又逃過一劫,覺得先把初一躲過了再去想十五該去哪兒,心態也從最開始的“我靠別摸我別親我”逐漸向“我靠求親求摸求別做”靠攏了。
只是裴穗這種得過且過的性子,說好聽點,是心比天大,要是說難聽點,那就是目光短淺。
可真要論起來,也說不上來這到底是好還是壞。畢竟提心吊膽著過日子是死,吃好喝好著過日子也是死。
當這兩個選擇擺在裴穗的面前,作為間接性躊躇滿志,持續性混吃等死界的精英代表,她當然義不容辭地選擇了后者。
而精英代表在睡眠方面的能力也不容小覷,更何況她今天本來就沒怎么睡醒,這會兒裝著裝著,居然真的無憂無慮地睡著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賀霆舟的手臂上,還時不時傳來均勻平穩的呼吸聲,無一不在炫耀著裴穗睡得有多香甜。
看著藏在被窩下的那張臉,賀霆舟竟難得生出了一絲悔意。他低頭咬了一口她那露出半截的肩膀,又狠狠捏了捏腰間的癢肉,變著花樣折騰著熟睡中的人。
幸好裴穗只要真正睡著了,連打雷都叫不醒,所以這點也根本算不了什么,她照樣酣睡如泥,最后是被活活餓醒的。
可醒了也不意味著要起床,她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結果這時陰魂不散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會兒,沒過幾秒又繼續響,殺傷力堪稱一絕,吵得人連賴床的心情都沒了。
裴穗煩躁地嗔喚了一聲,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是和手機有仇,最后被逼無奈,只能虛著眼睛找了找聲音的來源,而后伸手在床頭柜上摸了摸。
她把手機放在耳朵上,手又重新放回了被子里:“喂?”
如果這回又是袁賢輝打來的騷擾電話,裴穗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定義一下彼此之間的關系了,先把他拉進黑名單里關幾天再說。
而聽了她的聲音后,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幾秒鐘,遲遲沒有回答,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來,語氣傲慢又輕蔑:“你誰?”
“……”裴穗重新閉上的眼睛又倏地睜開了,趕緊把手機拿下來一看。
屏幕上顯示著“葉孟沉”三個大字,像極了恐怖電影里寫在鏡面上的血字,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死亡,驚悚程度達到了一百零一分,嚇得她手一抖,手機直接落在了她的臉上,不小心就掛斷了電話。
屋子里又重新恢復了安靜,可在吵鬧過后,這份安靜顯得有些不真實,裴穗仍然處于心虛之中,看著手機屏幕漸漸暗了下去,發蒙的腦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