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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容一點兒沒有被夸贊的喜悅,只覺得有些囧……他記得那所謂“圣手”,還有個“婦科”前綴吧?
感覺圣人有點不靠譜的樣子。
一邊腹誹,郁容一邊一心兩用,嘴上繼續道:“除卻金匱腎氣丸與左歸丸搭配服用,亦有一些可同時滋陰補陽的藥物。”
圣人很感興趣:“說來聽聽。”
郁容猶疑了一下下,到底說出口:“補天大造丸,溫補五臟虛損,調和陰陽,兼顧肺脾腎……”頓了頓,道,“對腎虛氣逆喘息者尤有奇效。”
盡管一提及陰虛陽虛,就容易讓人想歪,但,他已經發現這位帝王,不是簡單的因為那方面問題而變虛了,事實上,其為肺癆陰陽兩虛之證。
所以特意提起“補天大造丸”,比起金貴腎氣丸什么的,這種或許更適用圣人的身體狀況。
圣人訝異地打量了一番尚不足弱冠的年輕大夫。
郁容被看得不安……該不會是自己唐突了?
少時,圣人微微笑道:“莫怪周防御對容卿贊譽有加,醫家所言‘望聞問切’,容卿僅憑望這一眼,便知我身之疾,當真醫術不凡。”
郁容:“……”
不是他醫術不凡啊,官家,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
圣人轉而問:“容卿小小年紀,便知諸多妙方,莫不皆是你那位高人師父所傳?”
郁容一臉懵忡。什么高人?什么師父?
好歹,面上沒有表露出茫然,保持著謙和的微笑,笑而不語。
也不知圣人腦補了什么,慨嘆:“可惜如此高人……”搖了搖頭,沒再說完。
郁容:“……”
好像有很多故事一樣。然而他并沒有什么高人師父,如果是系統……系統有什么值得讓人扼腕嘆息的地方嗎?
當然,他又不蠢,大抵明白,師父什么的是聶昕之給他編造的身世打的“補丁”。
默認即可。
感慨完了,圣人轉回話題:“便勞累容卿了,金匱腎氣丸、左歸丸,還有那補天大造丸……”
郁容提醒道:“補天大造丸與那二樣藥物取其一即可陰陽俱補。”肺癆陰陽俱虛證首選補天大造丸。
圣人表示:“我明白。”
好吧……反正有六味地黃丸積累下的豐富經驗,制備這幾種藥丸不過是水磨工夫的事。
想著,郁容覺得或許自己可以更識趣點——眼前這一位可不僅是帝王,還是他對象的長輩,老丈人?好像哪里不對——遂試探道:“不如請陛下收下這幾樣藥方?”
圣人當即拒絕了:“不必。禁中善制藥者,不如容卿遠矣。”
盡管覺得不太可能,郁容也不強求。
說不準官家是不想讓更多人知道他陰陽兩虛呢……盡管,大概瞞不過那些醫術高絕的國醫。
談論完了各種補腎的良藥,圣人便表示想獨自一人四處走走,讓郁容繼續忙自個兒的事。
不是很長于應對帝王的郁容,當真老實聽命,將對方送至院門口后,復又回到藥房,繼續制藥。
金絲萬應膏需得浸水三日,暫且不必管它。
那么……
“圣命在身”,著手制備補腎的藥丸吧——金匱腎氣丸、左歸丸,以及補天大造丸。
考慮到圣人的身體狀況,先行制備補天大造丸。
聽著玄虛,藥方也略……玄虛。
原方里,紫河車取男胎首生者,用米泔水浸泡,凈制再經文火蒸至爛熟,成了糊狀后取用。
郁容看到時,不由得汗顏,他對用到人體部位的藥材,很有心理障礙。
不提倫理問題,從科學角度分析,胎盤雖具備一定的營養成分,但經過炮制之后,所謂的活性成分基本上所剩無幾,另外,如果母體有什么傳染性疾病,胎盤內即有可能殘存著病毒,食用起來不乏風險。
在天朝官方的藥典里,已將這一味傳統藥材剔出,郁容自也沒打算用。
現在所制備的補天大造丸,照樣是通過系統藥方改善而來的,既遵從傳統,又具備科學性。
黨參、白術等調和肺脾之氣,地黃、當歸等滋陰養血,鹿角膠、牛膝填補真陽,胡桃仁溫肺定喘,五味子斂肺益腎……經炮制的藥材,同樣是研末,煉蜜為梧桐子大的藥丸。
第一批出爐的藥丸,仍是試驗性質的。
郁容拿了幾粒在手上捻捏,聞聞味,甚至會親自嘗一口……不吞入腹中。煉制大小蜜丸,算是熟能生巧,基本上不需系統檢測,他自己就能十分準確地對成藥作出判別。
忽而被人從背后攬抱。
正專心致志的郁容:“……”
姓聶的果然是屬鬼的吧?
嚇死人了!
平定了一下略微加快的心跳,遂是微微側身,他面上帶笑,問:“這么早就回來了?”
聶昕之低沉地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