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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回跑馬的思緒,天太冷,不太想動彈的郁容,維持著懶散的姿態,沖男人笑了笑:“那是什么?”問的是對方拿在手中的……水囊?
聶昕之可疑地頓了頓,迎著少年大夫微帶疑惑的目光,屈膝在榻邊坐下,遂打開了“水囊”:“從西胡收得的種子。”
郁容聞言來了精神,撐著身體坐起,湊近去看,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是什么種子?”
“不明。”
郁容默了,少時,含笑著接過了種子:“謝了。”
回頭讓系統鑒定下,能讓這男人“獻寶”的,至少不會是雜草。
轉而,他問起了正事:“年底還要去河西嗎?”
聶昕之有問必答:“不了。”
郁容莫名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不料,男人又補充說道:“一兩日后南下。”
“……”
半晌,郁容忍不住問:“你是逆鸧衛指揮使,也須得經常出……公務?”
聶昕之只說:“趙是可能遇到了麻煩。”
郁容不由得驚了一下:“他沒事吧?”怎么說,燭隱兄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無事。”聶昕之安撫了一句,道,“南蕃有異動,必得親自探查。”
郁容了然頷首,語氣透出一絲擔心:“上回燭隱兄說南蕃多年戰亂……會不會有危險?”
聶昕之微微搖頭,話鋒一轉:“南地多奇藥,可有想要的?”
郁容一愣,遂拒絕道:“算了,你是去辦正事的。”
聶昕之表示:“探查而已,多在野地之間,順道掘挖藥材,不至于耽擱。”
郁容囧了囧,陡地心生了罪惡感——威風赫赫的逆鸧郎衛因他成了采藥工,真真罪過了!
“沒必要。”他表明態度,“除非是幾百年的野山參,或者血竭這樣的可遇不可求的奇藥,否則,無需特地采掘什么藥材。尋常需要的,藥局基本有得賣。”頂多是品質有所差異,便是缺乏的藥材,多數也能找些性味歸經相近的替代。
聶昕之應了,沒再強求。
郁容微微一頓,腦中靈光一閃,話沒經過大腦,脫口說道:“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南地?”
連去河西都想將人一起“拐帶”的聶昕之,這一回居然一口拒絕了:“不可。危險。”
郁容忙解釋:“不是去南蕃,在境內即可。”
他當然不至于自不量力地想深入南蕃,沒的平白給這人增添累贅,只想著在旻國邊境以內,那里相當于天朝的滇南,藥材資源相當豐富。
聶昕之仍是不允:“邊地變亂多。”
“……好吧。”郁容妥協了,不想真讓這人為難。
聶昕之靜默少許,指尖掠過了少年大夫的眉角,撫在了那點桃花痣上:“日后再帶你去。”
郁容朝他笑著點頭。
便在青簾留待到第三日,天氣放晴,聶昕之騎上了寶馬,領著一行十數人,直往南行去。
家里一下子又冷清了。
對著即將凋謝的滁菊發了一會兒呆,郁容忽而起身,跟石砮招呼了聲,便徑直下了田。
趁著今天大太陽的,李家兄弟叫上有采收藥材經驗的一些好手,緊趕慢趕地在地里掘著丹參。
郁容順著田埂,進行著“視察”工作,倒不是他要監工,到底丹參非同一般的莊稼,采收之時須得諸多注意。
零工們在前方采收,他則在后方挨次檢查才掘出來的丹參,但凡表皮出現損傷的,便挑揀了出來。
郁容一邊忙活著,一邊盤算著藥方。
丹參的話,制備幾壇子用途不一樣的丹參酒吧。
比如給婦人產后調養的——他那個合伙人,匡英的幾個妻妾都快生了。還有一種酒方子是用于祛風濕的,也挺得用。若直接將丹參切片,泡入清酒,便是通竅補臟的保健品了……
手上的動作猛地一滯。
隔了好幾天,郁容陡然憶起自己瞄過那一眼的春圖,倏而想到了有幾分面善之感的畫中人,長得像誰了!
第66章
阿若!
說面善, 畫中人與阿若本人的面目其實沒多少相同,所以之前根本沒將二者聯系上, 此時莫名想起了阿若的模樣, 就覺得吧,他與畫中人在氣質上有一兩分微妙的相似……是一種很虛無縹緲的感覺。
郁容下意識地皺起眉。
說起來這一兩個月的,他先是沉迷于藥劑的研究與實驗, 后趕上秋收,忙著給村里人“授課”制備農藥,其后又到了自家藥材采收的時候,以至于好久沒見到過阿若了。
想到豬頭畫師的所作所為,心里便不由得不安。轉而想起聶昕之的名冊上沒有阿若的名字, 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便沒了干活的心思,沒多少猶豫, 郁容就著水溝里的水, 簡單洗凈雙手的泥巴,旋即起身往回走,有些心事重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