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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昕之淡聲道:“何需妄自菲薄。”
忍俊不禁,郁容搖了搖頭,起身朝房門走去,邊辯論道:“妄自尊大亦不可取。”
剛一進堂屋,看到幾個小孩站在大門口,探頭朝院子方向望去。
——這大晚上的,都不去睡覺,在干什么?
郁容疑惑地走近前,順著大伙兒的視線看向院子:“怎么……”話語一頓,“他是誰?”
檐廊之間掛著幾個燈籠,院子里倒不是黑乎乎的一片。
便見,白雪地上,一個看不太清楚面目的男人,被捆綁了手腳,身形半弓著在地上掙扎。
原本看守在一旁的石砮恭敬地回答:“回稟公子,此人心懷不軌,意欲在您沐浴之時窺視……”
郁容被驚了一把。
幸而石砮說話沒有大喘氣的習慣:“行之未遂,在其翻入后院時,被屬下及時捉拿,正巧主子歸來,便奉命將其捆束,聽候公子發落。”
郁容不自覺地張大雙目,木著一張臉:“他為何要偷窺……”
有點問不下去。
石砮將人底細查了個透徹:“此人素行不端。”說著,有些猶豫,偷瞄了瞄冷著臉站在旁邊不發一語的聶昕之,“性喜畫春圖。”
春圖……
郁容陡然意識到什么,少有地被氣到了:“他、他……”
“容兒,”聶昕之輕撫著生氣之人的后脊,“無需為這等人大動肝火。”
“可是他拿我……”
郁容有些難以啟齒。
雪地上被捆束的男人嘴里“嗚嗚”著。
“先審問罷。”聶昕之表態。
幾個小孩被趕去回房睡覺了。
石砮還沒用出多少手段,那人已經被嚇破了膽,抖抖索索地倒豆子般,全招了。
郁容純屬無妄之災。
前些日子他去匡萬春堂談事,途經某間酒樓,無意中被這個春圖畫師看到了,驚為天人——補充說明一下,此人好南風,畫的也都是男男之事。
畫師回去后,忽就對手頭上正在創作的春圖沒了靈感,滿腦子是白天的“驚鴻一瞥”。
這人有個“優點”,就是在“創作”的時候,追求“寫實”,結果便是,想畫下郁容而無處下筆。
心心念念,便念念不釋。
事實就那么巧了。
前不久,他在鎮子上友人家做客,看到在外行醫的郁容。經過這一年,郁容在鎮子包括附近的村莊,算小有名氣,打聽名姓什么的很容易——正常情況下,普通老百姓沒誰無緣無故會對一個大夫起惡念,便是地痞流氓,稍微打探一番,便沒人敢起壞心思。
然而……
世間總有一些蠢貨,看不到別人、看不清自己。
這位畫師倒是挺有恒心的,不清楚郁容居住地址,便沿著模糊的方位,一路追尋,花了一些時日,還真給他找著了。
這便有了今晚這一出。
郁容聽完了畫師的講述,沉默良久,心緒不平……簡直想崩潰。
都是什么鬼啊?!
“容兒可想好了如何處置此人?”
見他久久不語,聶昕之直接詢問。
瞄著被石砮“無意間”揍成“豬頭”,看不清長相如何的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覺得其氣質特別猥瑣……郁容默然了少時,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便請兄長幫我作決定罷!”
這般奇葩的人與事,他可是頭一回遭遇,全然沒有應對“經驗”,就交由昕之兄幫忙了,反正對方肯定能作出最妥當的處置。
心累的郁容,不想再多看“豬頭”畫師一樣,跟聶昕之招呼了一聲,便回臥室去了。
隱約聽到聶昕之給石砮下令——
“……便凈身之后,質審發落。”
盡管沒聽到處罰結果,郁容除了心塞,沒太在意,暗覺,先“質審”也沒錯,這個人一看就輕車熟路的,說不準這類事不止做過這一回……真的惡劣又惡心。
亂糟糟的想法,充斥著大腦,迷迷糊糊便快要睡著時,郁容猛地坐起身。
差點爆了粗口!
凈身?
凈身!
“豬頭”畫師這是要變成太監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