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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容仰頭盯了半晌,心塞地放棄找他們算賬的想法。
貓不教,主人過,他居然這么自信,以為自家的貓不會偷吃。活生生的兩條大鮮魚,大喇喇地放那里……不是故意考驗那幾只的貓品嗎!
“怎了?”
郁容轉頭看向男人,心里有些虛:“沒什么……”眼珠子轉了轉,忽是問,“那什么嘉鱲是不是挺貴的?”
聶昕之稍作思考:“價值在四五百貫之間。”
四五百貫?!兩條魚差不多就是千貫了!盤算一下,當下他所有的身家加一起折現,連他本人帶三只貓一起賣身……怕也換不到這么多錢吧?
敗家如郁容也不由得有些“崩潰”。
聶昕之疑慮地看著他:“劭真?”
郁容努力平復心里的“悲憤”,語氣歉然:“抱歉,昕之兄。你昨天帶來的魚……”有些難以啟齒,“被家里的貓吃了。”
聶昕之似乎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沉默了少刻,復又出聲:“明年冬天,再取數條予你享用?!?
“別了?!庇羧輷u頭,“我怕吃著會卡嗓子?!?
聶昕之表示:“嘉鱲少刺?!?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聶昕之語氣淡淡:“吃食而已?!?
郁容:“……”
不跟壕計較,平白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我家貓主子好會享受,”郁容一貫心大,郁悶了沒一會兒,心情便又開闊了起來,笑道,“四五百貫一條的魚,肯定很好吃吧?日后他們會不會吃不下普通的貓食了?”
貢物誒,真是皇帝般的享受!
聶昕之認真地回答:“滋味尋常?!?
郁容瞥了他一眼,表示半點也不信。
“嘉鱲稀極,”男人略作解釋,“居奇罷了?!?
郁容聽了,好奇問:“到底有多稀奇?”
“盛產之季,每季不足百尾。”
“……”
讓家里貓吃了那兩條魚,郁容覺著自己著實罪惡深重。
“勿須多思。”聶昕之平淡地安慰了這句。
郁容默然稍許,遂又笑了,點了點頭,沒再討論這個讓他心塞的話題,轉而道:“昕之兄有空沒,我等下去采購年貨,你可要一起?”
毫無意外,聶昕之接受了邀請。
于是,原本打算去鎮子上采買的郁容,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遠赴雁洲購物。
——昕之兄的寶馬,可是名副其實的千里良駒!跑一趟雁洲,不到半個時辰的事兒。
時間還早,縱馬趕到雁洲城時才不過辰正。
有了之前大采購的經驗,郁容先找了個跑車的,直往市集而去。
根據傳統習俗,過了二十三便是年,繁華如小雁京,簡直是尋常趕集日兩倍的熱鬧。
看著摩肩接踵的人流,郁容不由得心生一絲退意——完全錯估了形勢——又想到越靠近新年,辦年貨的人就越多,唯有硬著頭皮,往人群里擠吧!
說起新年,首先就想到換新裝。
不過,郁容之前買了許多的布匹,前兒裁縫全部做成了新衣服,沒必要再費這個錢。
第二樣是桃符。
這幾年逐漸流行起了春貼,他自己會寫,便沒打算買。
站在雜貨鋪子前,郁容拿起一塊桃木片,征詢著身側的男人:“昕之兄,你說我買這個如何?”
桃符上雕刻的人形,獰髯張目,舉刀持戟,作降魔之姿態……盡管沒刻寫人名,眾人卻皆知其指代之人。
聶昕之低眉:“隨你?!?
反應也太平靜了吧,無趣!
這樣想著,郁容笑盈盈地指了指攤子,對商販說:“麻煩店家取那幾塊?!?
店家堆著滿臉的笑:“小公子何不再來幾張天行貼兒?貼在門楣上好辟邪招財。”
聞言,郁容起了興致:“不如拿來看看?”
店家會做生意的很,桃符跟門神,天行貼兒招財畫,葦索與金彩,縷花和幡勝……材質不同、樣式各異,價格也不一樣,挨個拿出,洋洋灑灑好是一番推銷,吉言說得沒一句重復的,聽得人心情倍是舒爽。
郁容感到十分新鮮,想起了現代過年,全然沒了年味,對比之下愈發覺得有意思。
大過年的,合該披紅掛彩,意趣盎然又喜氣洋洋。想著,他便毫不猶豫,每一樣挑幾件買了,回家里里外外的裝飾個遍,算是添個熱鬧。
“昕之兄,”郁容挑出一朵縷花,笑瞇瞇地打趣,“要不插一朵到頭上?店家說了,過年戴了這個,往后一年會交好運?!?
聶昕之沒作聲,手上毫不遲疑,自少年大夫手上取了粉紅的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