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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得還算周全,之前從溫室弄了些炭火,臨時弄了兩個火盆,屋里的溫度不至于太低,只要留意一些,不必擔心凍著了病中的男人。
溫水擦洗,藥酒降溫。
還好,這一回,聶昕之沒有再做出什么讓人困擾的舉動,老老實實地配合著郁容的動作,抬手、翻身。
給男人擦完了身,郁容摸了摸對方的額頭,感受了一下體溫,手掌忽地被人握著……伸出另一只手將其拍開。
取出數枚銀針,先行針刺,遂按摩穴位……
一不小心就瞄到了某不可言說的部位,郁容眨了眨眼,下意識地端詳了起來,目不轉睛——挺厲害的樣子,昕之兄的腎陽大概很足吧——少刻,意識到自己的思想變了顏色,莫名心虛,輕咳了一聲,當即拉回跑馬的思緒,替對方拉好了被子。
“你去哪?”
“不去哪。這里亂七八糟的,得收拾收拾……昕之兄你繼續睡。”
聶昕之沒再吭聲。
收拾完畢,郁容靜等了片刻,見床上的人閉上了眼,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睡著了,端起水盆,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客房。
院里,啞叔拿鍬清著雪。
幾個小孩兒沒什么事,各自捧著瓷盂,收集著蠟梅花與梅樹枝上干凈的雪水。
郁容走在檐廊間,偏頭看了大家一眼,嘴角不經意地揚起淺笑。
忽然覺著哪里不對……
屋里屋外環顧了一圈,一時想不起少了什么。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門口的大型犬身上,郁容恍然意識到——那幾只爪欠的小家伙跑哪去了?
這天寒地凍的,貓不是最怕冷嗎?
難免會擔心。
便放下手上的事,挨個房間尋找了起來,直尋到后院的窩棚溫室。
赤炎將軍碩大的身體險些擠爆了暖箱。
郁容大吃一驚:雞崽子呢?該不會給貓兒吃了吧?
“嘰嘰——”
小雞的叫聲適時地響起。
郁容循聲看去,被霸道大貓搶了窩的小雞崽子們,哆哆嗦嗦地擠在土灶下的干草里。
一時啞然。
好歹小雞崽還都活著——或許是貓兒們的伙食太好了,它們對這些沒兩兩肉的小家伙沒興趣——郁容想著,等等讓啞叔多做幾個暖木箱罷!
找到了赤炎將軍,那么其他兩只……
郁容仰起頭,看著比自己的個頭還要高許多的盆架,不出所料,特地放到最頂端的貓薄荷所在,三秀抱著花盆“發神經”。
無言以對。
真擔心,這些才出芽的貓薄荷,能不能順利長大。
其后在灶膛口發現了打盹的橘貓。郁容看到時心臟慢了好幾拍。里頭還燒著火,這家伙真不擔心變成烤全貓嗎?
無可奈何,尋了干木頭和草秸,在灶后墻角的地方鋪了個窩,把桑臣抱了進去。
手上沉甸甸的重量,讓郁容再度琢磨起給貓科學減肥的法子。
重新安頓好幾只小雞崽,照看了會花盆里的苗芽,聽到前屋好像有什么動靜,這才離開了溫室。
剛一出窩棚,郁容就看到被鐘哥兒引過來的青年……看著面生。
“小郁大夫是吧?”青年笑得憨厚,自我介紹,“我是西頭的栓子……你知道的吧?”
郁容略作思索,不確定道:“衛四爺是你的……”
青年忙點頭:“我是他二兒子。”
郁容了悟。怪不得沒見過這個人,早先聽說,衛四爺家的二子在外跑船。
“栓二哥找我有什么事?”
郁容直問其來意,暗想莫不是有誰生病了。
栓子搓了搓手,道:“是這樣……我家十八殺豬,想問一問你要不要訂點肉。”
郁容疑惑:“怎么這么早就殺豬?離過年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
除了飼養戶與屠夫外,尋常人家,殺豬是一件非常隆重又慎重的事,除非是辦喜事,否則家里的豬一般得養到過年前兩天再殺。
不管哪家殺豬,都會提前好幾天,挨家挨戶問有沒有訂豬肉的。一只整豬一般會賣出小一半,剩余的,留一點新鮮肉凍好,過年做大菜,大部分或腌或熏,風干后掛屋梁下,至少得吃上大半年……
平時想吃鮮肉的話,有錢就去鎮子或者集市上買。
比起羊肉鹿肉什么的,旻朝人相對來說其實不太愛吃鮮豬肉。
所謂“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富貴人家嫌棄豬肉口感不好,普通百姓不怎么會燒豬肉……畢竟,只有開食鋪、酒樓的沒事研究花樣烹制手法,平常人家做飯做菜,多是蒸煮燜煨烤,烹調方法以便宜為主,作料不多,弄出來的東西自然不那么好吃。
栓子回答著他的問題:“妹子二十出嫁,今年家里特地多養了一頭豬。”按照這里的酒席規模,一次喜宴要不了一頭豬,多余的自然得處理好。
郁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