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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間。
郁容眺望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渾然不在意飄落在頭頂、身上的落雪,低頭湊在蠟梅前,嗅了一口淡香。
心思仍繞在聶昕之與蘇瑯這對表兄弟身上。
感覺真的很奇怪。
沒事愛腦補的少年大夫,不自覺地在腦海里編造出一套狗血大戲——如果蘇瑯是女的,說不準就是表兄妹之間的愛恨情仇……反正古代的表親,是可以結婚的。
“為何不在屋內避雪?”
身后陡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郁容嚇了一跳,回頭看去——
心情囧囧的。
那話怎么說來著?
“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心里剛沒念叨幾句,這人就突然冒出來了。
誒?不對,為什么昕之兄是從屋里出來的?還有……
郁容默默瞟了梨花一眼:說好的,盡忠職守的看門狗呢?!
第41章
郁容嚴重懷疑昕之兄與梨花是“老熟人”。
算了。他不是跟朋友斤斤計較的人, 反正已經習慣了這男人的神出鬼沒。不過……
“剛剛保安郎大人來了,”進了屋, 郁容邊拍著身上的雪屑, 邊跟男人搭話,“你有看到他嗎?”
聶昕之輕聲應著,也不知到底是肯定或者否定的意思, 舉手拂過少年大夫的眉眼。
溫熱的觸感,自眼角一劃而過。
郁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雪。”
男人解釋了這一聲。
“謝了,”郁容沒太在意對方貿然的舉動,心不在焉地道了個謝,思緒還在已經離開的人身上, “那你聽到保安郎大人的話了嗎?”
“甚么?”
看來這人也是剛到?
郁容暗想著,嘴上說明:“他讓我轉交一樣東西給你, ”頓了頓, 解釋道,“說是令堂的遺物,我沒答……”應,因為覺得不太合適。
話語卡在喉嚨一時吐不出來。
氣氛莫名凝滯, 屋內的溫度瞬間降了一大截,好似比風大雪大的屋外還要凍人三分。
聶昕之仍是一貫的面無表情, 沒有表露出諸如生氣、惱怒等情緒, 平平靜靜的……
卻莫名,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郁容敏銳地察覺到異常,心神一緊, 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適才的話語——好像,沒有說到任何不合時宜的……等等,莫不是,“令堂的遺物”這幾個字踩中了對方的“雷點”了?
“我明白了。”
少刻,男人出聲打破了沉寂。
郁容一口氣提在嗓子眼,心情絲毫沒有放松,倒不是畏懼什么:昕之兄向來喜怒不形于色,此刻明顯的異常,必是他犯到了忌諱……盡管不知者不怪,卻是歉意難免。
便尋個藉口,想避一避這尷尬的場面。
“我去煮茶湯,昕之兄你且隨意……”
“不必。”聶昕之恢復如常,“隨我來。”
郁容不知他要做什么,沒多想便跟了上去,穿堂來到屋后檐廊。
“這是……”
郁容驚訝極了:“虎皮?”看樣子好像是剝下來沒多久?
聶昕之頷首。
郁容默了,對這男人三不五時送點東西的行為,已然十分習慣了,只是這一回……
想象一下老虎被剝皮的場面,頓時心生排斥。
像是察覺到他的心情,聶昕之淡聲說明:“鳧山虎成群,嘗有百人葬身虎口。”
郁容怔了怔,霎時意識到,這里不是現代,虎類尚不是一度瀕臨滅絕的保護性動物。在天朝古代,甚至近代,確實一度虎患成災,為此涌現出一批又一批的打虎英雄。他對旻朝的情況不太了解,想是差不了多少?
“……多謝了,”心知拒絕無用,少年大夫便干脆接受了對方的好意——盡管這好意著實讓他有些心理障礙——轉而問,“這只老虎是你打的?”
聶昕之沒作聲。
未否認便是承認了。
郁容笑嘆:“好厲害啊,昕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