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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空置的窩棚正式投入使用,準備好充足的柴禾,點燃了灶膛,架鍋燒著水,溫度升了上去,頓時變成了簡易版“溫室”。
郁容坐在踏板上,不緊不慢地研磨著無患子,果實、皮莖什么的——正是此先用以手工制作藥皂的主要原材料——俗稱“洗手果”的無患子,除了清污去垢的基本功能外,可清熱消腫、殺蟲消積,藥用效果相當不錯。
磨成粉的無患子沖入溫水,種子浸泡其中,不僅能軟化角質,提高發芽率與育苗質量,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預防病蟲害的作用。
皮厚的種子,浸個一夜,撈出之后再用清水沖洗,陰晾,干了之后回頭就可以播種了。
忙完了浸種,郁容想起了蹲大牢時交易到的種子,茉莉和夜來香喜暖、需陽光,不適合在這新安府的冬季進行育種,便先放置一邊。
貓薄荷相對來說,對氣候與土壤等要求不嚴,比較容易養活,所以,盡管也不是種植貓薄荷的好時節,還是決定好好利用窩棚溫室,先行栽種一些……討好討好自家的三只主子。
當日在土陶坊,定制的大大小小花盆,得有好幾十,種貓薄荷綽綽有余了。
翻種子儲備,翻到了第一次收到的大禮包。略作思考,郁容將滁菊的種子也取出了一部分……新安府的氣候,極為適合種植菊類,現在天還沒冷到上凍的程度,種植菊花還來得及,不如趁這功夫,將花盆全用上。
白天忙著種花,晚上不忘學習醫術,生活回到了正軌,每一天過得十分充實。
待到小兒山的柴胡播了種,桃園那邊傳來了消息。
桃樹順著左右側的木柵欄沿水岸栽種;十年的大梨木,被移到后院水井不遠;桂花栽在前院,靠近客房的位置;白梅和紅梅種在柵欄正門兩邊;十數棵一年的蠟梅枝子,則貼著木柵內側,形成了新的一道“圍墻”。
在移栽這些樹木的時候,郁容無意間發現了一大片野生的金銀花,直接請桃園的工人幫忙,挖了這些藤根,轉移到自家的后院,沿著木柵欄,栽在水凼靠岸處。
金銀花也是常用大宗藥材。
不過他移栽這些,卻不是因其藥用價值。
——這玩意兒真的很常見,收購價不要太便宜,自己種植作藥用,完全是多此一舉。
純粹作裝飾之用,春秋開花,好添一份趣味。
且,等藤蔓攀上了木柵欄,也能起到一定的阻擋作用,防止貓兒在水凼這邊玩耍萬一不小心掉水里。
……
短短數日,郁容在這個時空的新家,就大變了樣。
還是他一個人,和三只貓兒,多了樹木與花草,仿佛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這晚,林三哥風塵仆仆地從外地回到了青簾,連家都沒回,第一時間上郁容那去“取貨”。
被坐牢耽擱了一天一夜的郁容,這兩晚是加班加點地趕制,總算沒“違約”。
東西交給了林三哥,盛情留人吃了一頓晚飯。
郁容無故很少出村子,于是林三哥就是他了解外界的信息渠道……盡管知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好像與他個人的生活無多少干系,可之前生活在信息發達的現代,乍然來到一個消息封閉不流暢的地方,總覺得少了什么,多少讓人有些不安。
林三哥整天在外跑,近從青簾到雁洲,遠到京城,偶爾甚至會跑到更遠的外州府……消息門路,自是廣得多了。
于是,邊吃著邊聊。
自家的飯桌上,不講究什么食不言。
從林三哥的閑談中,郁容才知道這些日子,逆鸧衛又有了大動作。
新安府的一大批官員,上到知府,下到縣丞,甚至一些地方豪紳,烏泱泱的幾十號人,全部“落馬”了。
革職的革職,查抄的查抄,被發配的,被流放的,細算起來得有幾百號人。
這段時間,新安府簡直翻了天。
聽了林三哥的感慨,郁容若有所思。他被無辜關到了大牢,是不是跟這些事有關……這么一想,突然覺得之前自己真的好危險??!
“聽說……”
郁容回過神,繼續聽著林三哥說話。
“知府大人跟那位還沾親帶故的?!?
“那位”代指的可不是今上,而是能嚇得小兒夜啼的某個門神王。
涉及到自家的朋友,郁容難免好奇:“那不就是皇親國戚了?”
要是這樣,昕之兄真的非?!拌F面無私”……也就難怪,兇名傳得厲害,連平民百姓都知曉其大名——怕是,得罪太多人了吧?
“可不是誰都稱得上皇親國戚的?!?
——旻國對百姓的言論,控制得當,不過度放縱,但也沒嚴苛到“莫談國事”的程度。如現在這樣閑聊一二,只要不是誹謗之辭,官方便不會太過計較。
林三哥搖頭之后,繼續道:“只能說,知府大人可能跟滄平蘇氏有關?!?
郁容默了一下,才問:“何謂滄平蘇氏?”
林三哥有些驚奇地看了少年大夫一樣:“兩朝元老樞密使大人就是姓蘇呀!”
郁容恍然。
所謂樞密使,不就是樞密院的老大,旻朝的國防部長嗎?
他是知道樞密使姓蘇,不過對其家族什么的沒做詳細了解過。
忽地想到在白鷲鎮遇到的蘇重璧兄弟,聽聶昕之說,他們正是出自滄平蘇氏……想到聶昕之對二人的評價,再思及逆鸧衛、親軍都尉府以及樞密院三分軍權的復雜關系,不由得在腦海里演繹了一部政斗大戲。
便聽林三哥道:“樞密使大人是那位的舅父。”所以才會說,新安府的前知府跟那位沾親帶故。
腦補得正歡的郁容愣了一愣:“舅父?”
真沒想到。盡管蘇重璧是有說過,他應該喊聶昕之為表兄,不過看到他們之間生疏不如陌生人的關系,還以為只是遠親呢,畢竟跟皇家聯姻的家族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