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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的桃季侑梨格外疲乏, 草草解決完晚飯后就一頭扎進被窩睡得沉沉。少見的,她今夜做夢了。
這是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她夢到了太宰治, 準確來說是過去的太宰治。因為眼前的人有一副少年模樣。
雖說是少年,卻在做與年齡背道而馳的事情。他坐在酒吧的吧臺前,端著玻璃杯飲了一口琥珀色的酒。冰塊打著杯壁,端起再放下的咔嗒的聲格外清脆。
他的手掌依舊包裹著繃帶,托著下巴閉著眼,手指一下一下敲擊桌面。在昏黃的頂燈下,格外寂寥,像是在等著誰。
眼前雖是夢境,但滿腹羞澀的桃季侑梨也不敢輕舉妄動。她邁出去的步子不斷退回來,猶豫不決的樣子像在cos樹懶。就在這時,那背對她的身影問道:“為什么不過來?”
第一時間,桃季侑梨竟然在想,原來少年時期的太宰前輩聲音就已經這么好聽了。
遵循著命令,她僵著身子坐到少年旁邊的位置。這時太宰治喊了酒保,為她點了一杯同樣的琥珀色液體。
想到二人微妙的年齡差距,再瞟一眼太宰治的青澀模樣。說不定現在二人并排站起來會更容易對上彼此的眼睛。
奇怪的負罪感哽在心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就這樣盯著杯子里懸浮的冰塊,久久講不出話來。
“啊嘞?你明明很渴的樣子為什么不喝呢?”
“是怕我下毒嗎?”
這話從十六歲的太宰治嘴里講出來更有撒嬌的意味。他歪著腦袋貼近桃季侑梨,故作委屈的看著她,像一只狡黠小狐貍。
桃季侑梨哪受得了這樣一套組合賣萌。結結巴巴,說出了一套最官方的回答:“不是...你現在還是高中生吧!不能喝酒的。”
哪知這個回答落進太宰治的耳朵里竟變成好笑的笑話。少年捂著肚子笑得高興,一身嚴肅的黑色西裝都弄皺了。
“噗哈哈哈,高中生?嗯...頭一次有人這么說我呢,為什么這么想呢?”他邊笑邊問。
桃季侑梨這才正眼打量面前的少年,那是比二十二歲的太宰治更疲憊的一張臉。雖然瞇著眼,上揚著嘴角,正做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隔絕外部與內部。
“這身,是學校的制服嗎?”她問。
桃季侑梨注意到,太宰治一身黑色打扮。白襯衫黑馬甲,西褲熨燙整潔,外套則隨意地放在空座位上。現在他正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下的繃帶,托著下巴耐心回答著桃季侑梨的問題。
“算是制服吧,但不是學校分配的。”太宰治回答道。
不是學校...難道是工作的地方?這不是在壓榨童工嗎?桃季侑梨還想追問些什么,就在這時掛在墻上的老鐘敲了三下。
夢里的太宰治好像明白鐘聲代表著什么,他無奈地說道:“時間到了,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話音剛落,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停止鍵。留聲機不再播放古典音樂,酒杯里的旋轉的浮冰也凝固在那。然后眼前的景象變得支離破碎,簡直就像打亂的馬賽克。
直到意識被抽離出去,“到時候該叫你姐姐嗎?”這是桃季侑梨清醒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猛地睜開眼,桃季侑梨掀開被子坐起身。這不是什么恐怖的噩夢,所以沒有淋漓大汗,就是散開的長發間有淡淡的酒味。
現在的她沒有絲毫困意,雙手逗留在發間,試圖消化夢里經歷的一切。難道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再躺下恐怕是難以入眠了,桃季侑梨下床拉開窗簾,屋外的晨霧還未散去,看一眼床頭柜的電子鐘,現在剛好五點整。
距離上班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桃季侑梨簡單的洗漱后來到廚房。她很久沒有下廚了,打開頂燈后圍上圍裙。心想,有大把的時間制作早飯便當。
冰箱里還有幾盒蟹肉罐頭,現實與夢境交雜,桃季侑梨又想到了那位愛吃螃蟹的前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多做一些點心拿去偵探社分給大家。
看著面胚在烤箱中逐漸膨脹起來,桃季侑梨的心情就像剛升起的太陽一樣,充滿朝氣,笑得燦爛。邊哼著歌,邊將打發的奶油填充進去。
直到最后一批面包烤制完成,烤箱發出“叮”的一聲。桃季侑梨重復之前的動作,切開面包側身往里面添加餡料,但這一爐的三只面包并不是奶油餡的,里面鼓鼓囊囊塞滿蟹肉。
沒過多久發酵的面團、打發的奶油、蟹肉罐頭,這些制作可頌的材料通通見了底。忙碌過后的料理臺堆滿用過的廚具,面對等待清洗的鍋碗瓢盆,她生出了逃避的小心思。因為桃季侑梨是一個喜歡烹飪卻不善打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