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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季侑梨走近料理臺,拿起相框。照片上的山田涼介裝著正裝,捧著金色獎杯笑得開心。
“文學月刊20xx年年度最佳賞...”
這張照片是在公寓樓下拍攝的,山田涼介本人并沒有站在構(gòu)圖正中央,左手捧著獎杯,右邊袖子皺皺巴巴,像是誰挽著他。
相框放回原處,桃季侑梨馬上去檢查那面黑板墻。
果不其然。
這些被主人精心挑選的照片,全部只有山田涼介一個人。什么游樂園、動物園、美術(shù)館,一張張全部都像是“全家福”。
一個人的全家福。
比比皆是的詭異相片另桃季侑梨不寒而栗,不屬于她的恐懼從發(fā)梢爬向大腦。
接著開始耳鳴,冰涼的嘆息混著刺耳的聲音直接傳達給她的痛覺神經(jīng)。
“奇怪...我明明沒有在害怕啊...”
顫顫微微發(fā)抖的手握住刀柄,卻做不出拔刀的動作。腿又酸又麻,已經(jīng)不受控制跪坐在地上。
“好燙...”
少女嗆出口水,大口大口喘著呼吸,灼燒的氣流始終不肯放過口鼻,辛辣辣的痛。
目光搖擺,桃季侑梨已經(jīng)看不清了。
失去知覺的最后一刻,她聽見有人在喊她。玻璃打碎地面,而少女墜入深海。
“名字嗎...我的名字?”
“名字?那是什么?”
身體失重,下墜,沉淪。
海水涌入口鼻,她快要和魚化為同類了。
耳邊是海在唱歌嗎?鯨鳴,游魚,深海吐泡泡的聲音。
蝦蟹在啃食她的□□,她是卻不覺得疼,又或者說,她不記得疼痛的概念。
不知過去多久,失去名字的少女再次醒來。
現(xiàn)在是夜晚,她身處一間木屋。木屋有很大一張工作桌,面向窗子。
屋內(nèi)沒有人,少女左顧右盼,好奇的像個新生的幼童。她沒有意識,也沒有□□,就連移動也是飄著。
“我回來了。”
木屋的主人回來了,他的打扮就是尋常高中生。
回到家卸下領(lǐng)帶,名札別在背包的背帶上。這位高中生的名叫——山田涼介。
十六歲多好的年紀啊,他歸家很晚是去街角的出版社做雜工。
今天是月末,他拿到了這個月的工錢。
“第二十一筆,明天就能買下那臺相機了。吶,阿紫你說是吧。”
“買下相機后,我們一起合照一張吧阿紫,你的成長,還有屋子里的變化都能記錄下來了!”
山田涼介高興十分,他從不藏匿自己的情緒。捧起那株名叫阿紫的水仙,小心的撫摸花瓣。
肚子餓了,就去廚房。哦不對,小小的屋子只能叫烹飪區(qū)域。
屋子雖小,生活卻并不糟糕。少年的廚藝很不錯,小小家充滿美好,也向往未來。
山田涼介有寫日記的習慣,飯后他又伏案動起了筆。
“阿紫,我最近在構(gòu)思一個故事。故事的女主角也叫阿紫,真是個好名字啊。”
他奮起書寫,再次抬頭天快要亮了。霧蒙蒙的模糊一切,快要出生的太陽,熠熠生輝。
山田涼介一個翻身躺倒床上睡著了。
“晚安,涼介君。”
從水仙走出的一位娉婷裊娜的女性,她吻了少年的額頭,為他蓋好被子。
阿紫似乎注意到同為靈體的少女,對她輕輕笑了。
“噓。”
再一轉(zhuǎn)眼已是三年后,山田涼介成為一家名出版社的小編輯。歲月并沒有磨損他的少年心,他熱愛文字,并為之奮斗工作。
“我回來了。”
西裝掛在門后,仍是這間屋子。
“我回來了。”
便利店的打折飯團,昨天剩下的牛肉蓋飯,這一餐也說的過去。
天亮以后,他去取一份原稿,那是社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師。
山田涼介渴望著,那位前輩能看看他的故事。前輩的訓誡,定是一劑良藥。
他的這篇文章什么時候也能發(fā)表呢,他的阿紫那么好,他想炫耀給其他人看看。
阿紫也那么想,她彎彎枝丫,又出來散步。
他們不能相見,他們默契非常。
一周后,這篇名為《水仙》的故事的的確確登上周刊大版面,署名卻不是“山田涼介”。
阿紫,被剽竊了,卑鄙的竊筆者。
阿紫走丟了,她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又過去三年,名為“田山進一”的新人脫穎而出。
而“田山進一”就是山田涼介的新筆名。
曾經(jīng)的少年心磨損成衡量利弊的天秤,他確實有才,筆下的故事獨特、綺麗、別創(chuàng)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