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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若雨眠紅著臉,落荒而逃般地返回客廳,關了所有燈后,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許風引房間。
他走到里側,盡量降低存在感地躺到床上。
許風引手邊就有房間頂燈的開關,他沒有馬上關掉,而是回答了若雨眠剛才的問題:“現實里還真沒怎么想過,中小學讀書時長輩三令五申不要早戀,17歲開始拍戲,之后大學也一直在拍戲,現在也是。”
“所以是太忙了嗎?”若雨眠拿被子遮住自己半張臉,小聲問道。
“把戲拍好就很有意思了,感覺夠了,就沒去想戀愛的事情。”許風引隨手把燈一關,也躺下了。
躺在床上時,反而沒有剛才那么犯困。
又或許是因為“黑暗+房間內不止一個人”這種配置通常會夜聊,許風引腦子也比較活躍。
許風引想起若雨眠被瘋狂安排相親的事,一直以為他爸媽都比較傳統,問:“你爸媽知道你喜歡男的嗎?他們能接受?”
黑暗也給了若雨眠安全感,他輕聲答道:“可以的。我很早就跟家里出柜了,那段時間關系不太好,但這兩年不是同性可婚了嗎,他們就又接受了。”
“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許風引問。
他問的是那么自然,不是生硬的關心,而是從家庭問題順其自然地再聊到今天產生的矛盾。
若雨眠:“……”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理防線被撬開,卻沒有一點不適。
“我不知道許老師的家庭情況是怎么樣的,我的家庭就是那種挺典型的‘我都是為你好’,長輩們做對了還好,做不對害了我,反而還要再罵我,好像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他們就好受了一樣。”
若雨眠是專業主持出身,講述時娓娓道來,聲音不毛不燥,反而使得其中那絲微不可察的難過清晰可聞。
“今天我在拉黑他們之前,說了幾件我忍受了很久的事情。比如相親這件事,他們只想著催婚,什么人都給我介紹,外表、年齡那些暫且不提,他們連相親對象對我跟蹤騷擾都覺得是我的錯,還問我怎么就不能試一試。”若雨眠說到這,不得不停下來緩一緩,否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接下來的語氣。
許風引側過身,面對著若雨眠,他摸了摸若雨眠的頭:“辛苦了。”
若雨眠本來都要壓下去的情緒,讓許風引一句話就引爆了。
忍了一天的眼淚,終于在此刻流了出來,大顆大顆往下掉。
若雨眠沒敢出聲,只希望黑暗能把他的眼淚藏起來。
不要發現。
不要發現。
若雨眠的祈禱并沒有奏效,許風引不但注意到了,還替他擦了擦眼淚,把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在懷里,下巴抵著他的頭頂,手輕輕順毛摸著。
“藏起來干什么,難過就應該哭出來。”許風引溫聲道。
若雨眠不舍得離開許風引的懷抱,他渴望這種親近的安慰,但渴望是因為不曾擁有,他不習慣被這樣對待。
“我、去一趟洗手間。”若雨眠想要逃避。
許風引卻沒放開,若雨眠這點小心思他要是看不懂,就白當這么多年演員了。
這會兒要是松開,指不定小可憐得難過多久呢。
“哭完再去。”許風引這話一出,若雨眠就不再掙扎了,扎在許風引懷里,安靜地流淚。
哭到眼睛都發干,若雨眠才又開口:“我不清楚他們在被我拉黑之后都討論了些什么,我爸電話打過來之后,既不是道歉也不是讓我把他們放出來,而是質問我這么做是不是因為賺大錢了所以想和家里斷絕關系。他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侮辱我的性向,侮辱我的人格,罵我給的錢少,罵我才當一次主角就成白眼狼了,咒我以后都接不到戲。”
若雨眠閉了閉眼,聲音緊澀道:
“在這之前,我以為他們雖然自尊心高、不夠周到,但應該是愛我才會這么做的,他們也從來沒有主動向我要過錢。”
說到這里,若雨眠又沉默了很久,他眼眶通紅,從許風引懷里抬起頭,看著黑暗中模糊又清晰的輪廓,聲音仿佛泣血般難過:
“是不是我之前太過逆來順受,太主動,所以他們才裝得一副為我好的樣子,一旦我反抗,他們害怕我不再可控,攻擊我的同時一股腦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么?”許風引低頭與黑暗中略顯明亮的眼睛對視,“考慮那么多背后的原因干什么,你的感受才是真實的。”
“不開心就是不開心,傷心難過就是傷心難過。”許風引手放在若雨眠臉側,大拇指輕輕撫摸過若雨眠的眼周,“我們去洗把臉,敷一下眼睛。”
臉是許風引親手幫若雨眠擦的。
溫暖濕潤的毛巾,輕輕擦過臉頰,若雨眠后知后覺地發現,從剛剛開始,許風引似乎是在把他當小孩子對待。
小時候都沒有被這么“哄”過,若雨眠心里泛上一陣又一陣的委屈。
察覺到若雨眠的異樣,許風引也不覺得自己前功盡棄,他揉了揉若雨眠的頭發:“不好意思對著鏡子哭,也可以靠在我肩膀上。”
“你別對我這么溫柔,萬一我喜歡上你怎么辦?”若雨眠說著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