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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文遠,你還敢碰她?!”江川躺在病床上,紅著眼睛恨聲道。
“你們快出去吧,別再刺激江川哥了,你們也得趕快去看醫生??!”姜蜜起身推著他們三個,把三人趕出病房。
很快護士也離開了。
姜蜜坐回床邊,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冒了出來,“江川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一定很難受.....”
“你別哭,蜜蜜別哭,怎么會怪你呢,都怪我,不該讓他們照顧你.....”
江川握緊了姜蜜的手,視線掃過她手腕上的紅色手鏈,又看向她頸間的項鏈,苦澀地笑道:“都是我....自作自受?!?
“為什么???”
今天的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太倉促,太莫名其妙,姜蜜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會到這個地步。
“你們為什么要打成這樣?江川哥,我已經十八歲了,上大學了,不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別人喜歡我我能分辨得出是不是真心的,我沒有被欺負,你為什么要這么緊張呢——”
姜蜜說著說著,突然頓住了,她看著江川哥的眼睛,好像一下明白了什么。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呢,好像有疼惜、哀愁、膽怯.....還有好多姜蜜看不清的東西。
透過這雙眼睛,往事一瞬間穿過時間空間、紛至沓來。
八歲時,她趴在江川哥旁邊,看著他玩她看不懂的電腦游戲。
十歲時,她坐在臥室的窗臺上,座機的電話線被她扯得長長的,她握著電話聽筒跟他抱怨來串門的姑姑笑她又長胖了,一低頭,看見樓下江川哥正提著一袋零食沖她招手。
十二歲時,她拿著考砸了的卷子,軟磨硬泡讓江川哥幫她偽造家長簽字。
十四歲時,江川哥在她的抱怨聲中每個周末早上來給她輔導功課,那年他上高三。
十六歲時,江川哥在她的書包里發現了她和男同學傳的紙條,那是姜蜜第一次見他那么生氣。
十八歲這年,在醫院的病房里,姜蜜在數不清的回憶里,在那些過去被她忽略的細節里,在江川哥形容不清的注視里,感到心碎。
“我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我.....江川哥.....”
江川哥的手輕輕撫在姜蜜臉頰上,擦去她的眼淚,他皺眉輕聲道:“別哭,蜜蜜別哭。”
“我好難過,江川哥....我真的好難過.....”
“不要哭,蜜蜜。”江川哥再次溫柔地對她笑,像從小到大教她無數的事情那樣,他教她,“沒人值得你這么難過,蜜蜜,我也不行。”
***
之后的一周,姜蜜在學校和醫院之間兩頭跑,她沒有一刻閑著,或者說,她是不敢讓自己閑著。
阿演哥、阿炎哥和文遠哥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姜蜜每次看見他們,都覺得觸目驚心。
他們頂著一身的傷,還要一直來醫院看江川哥,可是每次他們三個一來,江川哥就又會特別生氣,病房里的氣氛像是冷庫一樣。
姜蜜讓他們別再來醫院了。
阿演哥垂眸看著地上,低聲說:“.....我知道了,你先照顧他吧,等他好了,我們再說?!?
再說什么呢?
姜蜜不敢問,也不敢再想。
阿炎哥嘴角青紫了,左臉到現在還沒消腫,委屈道:“那你有空的時候,記得回我消息。”
姜蜜不管他們說什么,一律先應著,終于把人安撫走了。
唯獨文遠哥,他一如既往地來醫院,卻從不進病房,就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坐著,膝蓋上放著電腦。
姜蜜趕他他只說:“我不是來看江川的,我等著陪你回學校,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姜蜜無可奈何。
周五的傍晚,姜蜜和文遠哥從醫院回來,沿著一條幽靜的小路往寢室樓走。
“你們....這幾天還好嗎?”姜蜜有點艱難地問。
文遠哥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嗯?”姜蜜疑惑地抬頭看他。
“那天之后阿演就搬去公寓住了,我們現在大三下學期了,課不是很多,他又受傷了,好像很少來學校了,阿炎之前簽了經濟公司,現在也搬去公司宿舍了。”
姜蜜盯著腳底下的樹影,半晌,輕輕地“哦”了一聲。
姜蜜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許她什么都沒想。
半天姜蜜才回神,看著文遠哥還帶著淤青的臉,抱歉道:“對不起,文遠哥.....這件事本來跟你沒關系的,他們自己打架就算了,竟然還誤傷到你。”
“你以為我是怎么受傷的?”文遠哥低頭看她。
“不是拉架的時候.....被他們誤傷的嗎?”姜蜜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
文遠哥低頭輕笑了一聲,嘆息道:“我第一次覺得這頓打挨得冤。”
“可能是我太失敗了吧,”文遠哥無奈地笑了笑,溫和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竟然到現在都沒能讓你知道,我早就喜歡你,蜜蜜,比陳演和何炎更早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