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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用一個有點別扭的姿勢,把左手伸到衣服右側的口袋里,費勁地把手機掏了出來。
“阿演哥——”
“你遲到了半個小時,不回消息,不接電話,姜蜜,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阿演哥的聲音里有壓不住的怒氣,姜蜜一直在醫院忙前忙后,竟然把阿演哥忘到了腦后。
她愧疚道:“對不起阿演哥,我給忙忘了,文遠哥發燒了,我現在陪他在校醫院打針,今天沒法去看咩咩了。”
姜蜜說話的時候很難專心,因為文遠哥一直在盯著她,她不看他的時候,他攥著她的手就會加大一點力道,讓姜蜜的手指骨都被箍得發痛。
“沒事,我不走。”姜蜜只能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小聲安撫文遠哥。
“你在和誰說話!”電話里阿演哥的聲音好像更生氣了,有很粗的喘氣聲傳過來。
“告訴我幾樓,我現在去找你。”阿演哥頓了幾秒后說。
姜蜜報了房間號后,電話被掛斷了。
阿演哥來得很快,姜蜜沒有看時間,但感覺應該都不到十分鐘。
“你來了,阿演哥,其實你不用過來的,已經打上點滴了。”
姜蜜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阿演哥,左手摸了下文遠哥的額頭,“嗯,溫度也降下來一點了。”
阿演哥站在病房門口,伸手“啪”一聲按亮了墻上的開關,頭頂的燈管發出了一點接觸不良的“滋啦”聲,然后整間病房霎時大亮。
亮到陳演能清清楚楚看見,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
陳演想起昨晚他半夜醒來的時候,看見陽臺上漆黑的影子,是喬文遠開著窗戶在陽臺上吹風。
此刻他盯著那交握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兩只手,忍不住以惡意揣測喬文遠。
喬文遠是故意的,故意生病,故意打斷他們的約會,故意裝出虛弱的樣子,他想吸引姜蜜的注意力,他想博取她的同情。
陳演不是何炎,他不會在此刻暴跳如雷,也當然不會讓他得逞。
陳演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眼睛盯著喬文遠,眼底沒什么溫度。
他看了喬文遠幾秒,又掃了眼那礙眼的,握在一起的手,沉聲道:“你回去吧蜜蜜,我在這守著他。”
“別,別走,蜜蜜。”
姜蜜還沒說話,文遠哥就有點緊張地開口,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一點。
姜蜜伸手輕拍他的肩膀,溫聲安慰:“我不走,放心吧,文遠哥,你好好休息。”
文遠哥又張了張嘴,聲音很啞,又很小,姜蜜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文遠哥的眉頭皺起來,很難受的樣子,嘴唇顫動著。
姜蜜連忙俯身,把耳朵湊到他唇邊,問:“你怎么了文遠哥,哪里不舒服?”
姜蜜的身體還沒完全湊過去,肩膀就被握住了。
阿演哥死死握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彈,聲音有點冷,“至于嗎,不就是發個燒,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什么絕癥了,話都不會說了。”
“咳咳咳.....”文遠哥躺在病床上,虛弱地咳嗽了起來。
姜蜜“嘖”了一聲,扭頭去看旁邊站著的阿演哥,皺眉道:“阿演哥,文遠哥病了,生病很難受的,你說話不要這么刻薄。”
陳演深呼吸了幾次,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視線不由自主又落在喬文遠胸口,他的手正緊緊攥著姜蜜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緩慢地摩挲。
陳演感覺像有螞蟻在他身上爬一樣,他實在沒辦法再多忍一秒,俯身去抓姜蜜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掰喬文遠的手指。
他要把他們分開。
喬文遠一副虛弱的樣子,手勁卻很大,陳演一時間竟然沒掰開他的手指。
“咳咳咳.....”喬文遠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側頭直直看向姜蜜,眼睛紅著,“別把蜜蜜帶走。”
姜蜜也有點著急,“你別拽了阿演哥,文遠哥很難受啊。”
“咳咳咳.....”
陳演看他們一副苦命鴛鴦的樣子,太陽穴的青筋直跳,脫口而出,“別裝了,再咳你也咳不出血來。”
他話音剛落,喬文遠聲嘶力竭地咳了幾聲,竟然真的吐了一口血出來。
“啊——”姜蜜驚叫一聲。
陳演愣了下,不自覺松了手,姜蜜伸手一個勁按床頭的護士鈴。
她一邊不停安撫喬文遠,一邊拿紙給他擦嘴邊的血。
一會兒,護士帶著醫生來了,醫生用燈照了喬文遠的喉嚨,“沒事,是嗓子太干,還有點發炎,出血了,不要再說話了。”
陳演覺得荒誕,他現在也不確定喬文遠到底是真病了,還是在裝病。
他出去接了杯溫水,回來坐在喬文遠病床前的椅子上。
陳演決定什么也不做,就這么守在這里了,等幾個小時,點滴打完,他就把喬文遠帶回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