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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炎哥,誰說你這樣是懦弱?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故事還少嗎,徐徐圖之和快意恩仇哪個更好誰說得清,你能跟著自己的內心做決定,也能為自己的決定承擔責任,這就是最大的勇敢。”
何炎一時失語,只看著對面的女孩,姜蜜一直是軟綿綿的,沒什么攻擊性的,甚至有點膽小,像是那種標準的乖乖女。
此刻她的神情卻出奇的堅定,像一株柔嫩的小草,在風雨中搖擺,雨過天晴后又繼續向陽而生,露出蓬勃的生機和韌勁。
說完一番斬釘截鐵的話,她像是用光了自己的勇氣,又或者是要為更勇敢地袒露內心積蓄力量,她有點羞怯地垂下眼簾,過了幾秒,又鼓起勇氣抬眸看他,看起來很軟的粉紅色唇瓣開開合合,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像放進他耳朵里的羽毛。
她說:“何炎哥,其實...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是因為我想像你這樣,堅定地做自己,對不喜歡的事說不,但是我沒你那么勇敢,還很貪心,除了自我,我還想要理解、認同...和愛。”
何炎不知道自己是因為聽到了這句話的哪個部分,心跳忽然就空了一拍,像在夢中突然踩空了樓梯。
他突然覺得,今晚其實并不算糟糕。
姜蜜也不清楚事情是怎么進展的,開始時她只是想一個人來吃頓燒烤,后來她遇上了何炎哥,她其實有點慢熱,可不知怎地,她和何炎哥熟悉得這么快,竟然已經到了能談心的地步。
后來何炎的情緒恢復了正常,他倆又吃了些東西,何炎喝完她叫的那瓶啤酒,又再喝了一瓶。
姜蜜沒喝酒,她清醒地看著何炎一手拄著臉側,他可能有些累了,垂著眼睛,神色倒很正常。
姜蜜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叫了他兩聲沒有回應。
她懷疑何炎是睡著了,起身走到他身旁,輕輕推了下他的肩膀,又叫他,“何炎哥...”
姜蜜發誓她只用了很小的力氣,何炎卻被她推得胳膊往一側滑去,他的頭跟著往下落,靠在胳膊上。
姜蜜嚇了一跳,怕他再動的時候會碰到一旁空的啤酒瓶,忙伸手想扶他。
姜蜜的手懸空放在何炎腦后,防止他腦袋從胳膊上跌下去。
何炎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看起來有點渙散,卻執著地試圖看清她,半晌,突兀道:“我媽媽小時候都叫我阿炎。”
“啊?”姜蜜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說得一愣。
何炎不做聲,只直勾勾地盯著姜蜜,像是她說不出他滿意的回答,就決不罷休一樣。
姜蜜呆了呆,突然福至心靈,試探性地叫他,“阿炎哥?”
何炎還是那么盯著她,卻突然笑了,他側著臉半靠在手肘處,從下往上抬眼看她,輕輕開口,聲音因為姿勢的原因有點啞,“再叫一聲。”
“阿...阿炎哥。”
姜蜜突然感覺緊張,臉頰也有點發燙,她移開視線,伸手想把何炎拽起來,何炎順從地跟著她起身,走路時腳步卻踉蹌了下。
如果不是姜蜜扶住了他,險些就摔倒了。
姜蜜直到這會兒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何炎喝醉了。
姜蜜看一眼半靠在她身上的人,一時間哭笑不得,明明看起來應該很能喝的樣子,酒量竟然這么差。
灌醉何炎,竟然只需要兩瓶啤酒??
第10章 稱呼
何炎喝醉的樣子頗具迷惑性,除了需要把胳膊架在姜蜜脖子上,外加走路時腳步有點飄忽外,幾乎看不出什么異常。
就在姜蜜松一口氣,覺得何炎哥酒量雖然不太好,酒品卻不錯的時候。
何炎突然停住了腳步,不往前走了。
姜蜜催他,“走啊,何炎哥,一會就到寢室了。”
何炎擰眉看她,語氣老大不高興,問:“你叫我什么?”
姜蜜忙改口,哄他道:“阿炎哥,再走一會兒,很快就到了。”
何炎眉頭松開些,不但腳下不動,身體還向姜蜜靠了過來,幾乎一半的重量壓到姜蜜身上,險些沒把她壓趴下。
姜蜜晃了晃,何炎彎著腰,頭垂下來,側臉幾乎要碰到姜蜜的臉,呼吸帶著灼人的熱度,一下下打在她臉側,慌得她差點站不穩。
姜蜜都快哭了,咬著牙站直了身子,一手拉著何炎架在她肩上的胳膊,另一手用力把他的臉推開。
姜蜜覺得自己像駕著驢車行駛在荒郊野外,驢尥蹶子死活不走,她又不能把驢扔下,只恨自己手里沒根胡蘿卜吊在前面。
姜蜜耐著性子輕聲哄道:“阿炎哥,你是不是渴了,我們回寢室喝水好不好?”
沒反應。
她還不氣餒,“都這么晚了,你肯定困了,阿炎哥,回寢室睡覺好不好?”
還是沒反應。
姜蜜累得額頭出了層薄汗,深吸一口氣,眼睛瞪得滴溜圓,嘴巴噘得能掛油壺,心想反正何炎也喝醉了,不知打哪來了一股膽氣,伸手掐住他的臉,瞇起眼睛,嘿嘿兩聲,像個怪叔叔一樣賊兮兮說:“阿炎哥,你乖乖跟我走,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何炎好看的側臉被掐得變了型,突然抬眼看向姜蜜。
姜蜜嚇了一跳,還以為何炎清醒了,連忙松手,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腳底下的路,抿唇大氣也不敢出。
何炎又垂下眼睛,往前邁了一步。
姜蜜喜出望外,連拉帶拽地把何炎運到了寢室樓底下。
到了寢室樓下,她又開始犯愁,都已經十點了,這么晚她是進不了男生宿舍樓的,讓何炎自己上去吧,他要是在樓梯上摔倒磕掉牙就不好了。
姜蜜皺眉想了一會,突然靈機一動,費力地從兜里掏出手機給陳演打了個電話。
陳演接電話很快,聽完姜蜜的話,沉默了兩秒,才問她:“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