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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這的最終目的就是平息山神的怒火,聽了許鏡生的話,便先后在神像前跪下,垂下頭,如信徒般虔誠的祈求神的原諒。
驚鳥鈴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許鏡生站在旁邊,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周圍已是蒼白一片。
他看著眼前一片空白,久久未動。
直到身后傳來一聲嘆息,聲音溫婉細膩:
“許久不見,…大人。”
許鏡生深吸了一口氣,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才像是找回身體的主動權,轉過身,看向眼前的女子,苦澀的彎了彎唇,道:“好久不見,翎素。”
翎素乃神鳥,化為人形后眉尾仍有青色羽痕,臉欺膩玉,鬢若濃云。鎏金華冠鈿花將發(fā)束起,鏤空點翠步搖綴在耳側,身著紫色羽衣流光溢彩,繡著繁美紋樣,嫵媚又不失端莊大氣。
翎素望向他淺笑著,眉眼如畫,身形在識海中呈半透明。
片刻,翎素身旁出現了一桌棋盤。
翎素對許鏡生笑道:“大人,再陪我下一次棋吧。”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是最后一次,許鏡生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刺痛,語氣微啞:“好。”
兩人坐在棋桌前,翎素執(zhí)黑子落下,聲音越發(fā)平靜安和:“您這些年變化好大,感覺都快不認識了。”
他自從進入延門界內,翎素就一直看著,似是想起什么,笑道:“還收了兩個徒弟,那個謝晏……還真是他。”
她一提起這個,許鏡生就想起自己和謝晏在山下還“成了個親”,不自然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嗯,你之前和我說白城禁制松動?”
翎素抬眸,目光從他的頭發(fā)上劃過,落在他的胸口處,道:“是,雖說白城距這也有百里之遠,但它附近的長明山突然地震。”
“白城上方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個漩渦,呈血紅色,只半柱香的時間,白城就下了一場大暴雨。”
許鏡生垂著眸,不知在想什么,就聽翎素笑了一聲。
翎素:“說來,我該不會是唯一一個知道他還活著的吧?”
許鏡生落下一顆白子,暫時挽回一點局勢,輕笑道:“是,可是你也要離開了。”
“哼,”翎素暴露鳥類本性,驕傲的抬了抬下巴,“那你還這么惜字如金,輪回之后可就找不到我了。”
他們都知道自己是沒有靈魂的,神隕后只會留下神識遺跡供世人探索,是許鏡生一次一次使用禁術送他們輪回轉世。
許鏡生使用禁術后,命薄上也只有名字沒有生平,即便轉世之后也無法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他們。
許鏡生垂下眼,唇角微彎,眼尾上揚,溫潤的笑著,是翎素在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樣:“我在人間這6000年,學會了很多。”
“6000年?”翎素有一瞬間的疑惑,動作凝滯了一下,訝異的看向他。
“你竟然動了……私心,將他救了下來,那為什么還要替他承擔因果?”
許鏡生垂著眸,沒說話。
翎素似是看穿了什么,笑出了聲,皺著眉苦笑著看向他,作為朋友,也真切的替他惋惜。
“許鏡生,你當真對他一點情意都沒有嗎?”
他曾和謝無乘定下賭注,留下契約,他不會對任何人心生愛意,直到謝無乘身隕,契約都不曾有半分異動。
“沒有,”許鏡生落下一子,眼底清明,語氣堅定,落在翎素這個旁人眼中顯得格外殘忍,“這是我欠他的,理應該我來還。”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翎素的青眉微蹙,對著必輸的棋局,落下一黑棋。
翎素起身,拍了拍衣裳,釋懷的笑了笑:“算了,我下棋就沒贏過你。”
“有人冒充我的神像提升修為,這件事你要找到幕后之人。”
這件事絕不簡單,冒充神像不知道多長時間,如此深重的鬼氣竟無一人發(fā)覺,肯定是有人有意掩藏。
看著翎素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彎眉淺笑,明媚如風,一如當年。
“大人,有緣再見。”
山間的雪簌簌地落,隨著風吹起,又隨著風落下,與靜謐的天色相印成輝,緣起緣滅,雪覆無痕。
只道,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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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中,徐朝轉眼就看見一片空白,他往前走了幾步,也沒有結界,這里沒有盡頭和方向,世界都變成了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