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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還沒有好好地在江寧逛上一逛,鑾駕卻要回京了。
此次曹寅沒能跟著回京。一月前曹寅的阿瑪曹璽忽然病逝于金陵,康熙特準曹寅為其阿瑪守喪,并讓其暫以郎中職協認江寧織造。
沒有曹寅在,大阿哥胤褆主動請命接管隨扈侍衛,保護康熙和胤礽的安全。康熙覺得這對大阿哥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歷練機會,點頭準了。
大阿哥十三歲就領了差事,明珠自是樂不可支,得意地在索額圖面前顯擺,說大阿哥能干,十分得皇上倚重。
因太子傷勢恢復的不錯,索額圖心情甚佳,便懶得和明珠計較。他心道:太子終究是太子,大阿哥再能干也斷然越不過太子去。
此行康熙謁明孝陵不僅得了民心,更是鏟除了不少“朱三太子”余孽,震懾不小。一行浩浩蕩蕩地回宮,一路平安無事。
*
時光荏苒。
康熙二十六年,胤礽十四歲了。
十四歲的太子逐漸退去幼年稚嫩,身姿欣長挺拔,氣質清貴,已然長成如玉少年。舉手投足間盡顯儲君威儀與氣勢,越發得康熙帝喜愛。
夏日里天氣炎熱,康熙帶著太皇太后與一眾皇子、嬪妃去了暢春園避暑。
胤礽本以為去暢春園避暑,自個兒能得些清靜,沒想到那些給他授課的老師也都領旨跟了來。
胤礽失了自由,日日在無逸齋讀書,但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晨昏定省的作息讓他深感疲憊,心中不免郁悶。
何況,那些知識早在前世就學過了,便更覺無趣。
前世康熙同樣呵護和溺愛他,在其他事上胤礽或許會耍賴躲懶,但在功課上從來嚴謹認真,不曾有過絲毫懈怠,自是學的很好。
有前世記憶加持,今世自是不必太過受累,胤礽沒將功課的事放在心上,時常在讀書時溜號、犯困、打瞌睡。
太子如此行事,大臣們也不敢多說什么,便是康熙問起來,也是三緘其口。
不外乎是近兩年康熙愈發重視和在意太子的緣故,因此還給大臣們定下了幾條要命的規矩:
給太子授課前,需先跪下行君臣之禮;與太子說話、講課時也要跪著說;太子背書時同樣要跪著聽;若太子有疑惑發問時,亦要跪著解答。
故而即便胤礽在課上打瞌睡,他們也得老老實實跪著等太子醒來。
如此規矩,自是將君臣之分遵循個徹底,可也讓給太子上課的幾位大臣叫苦不迭。
帝師這差事說起來風光,實則不好當啊。
這日,胤礽從瞌睡中醒來,瞧見幾位大臣已是滿頭大汗,面白如紙。
炎炎夏日本就容易體虛,每日跪上幾個時辰,多好的身體也給跪壞了,更何況那湯斌年事已高,再如此下去只怕要跪死在這兒。
胤礽早已不似前世那般行事乖張,便大發善心抬手讓幾位大臣起身并賜坐。
只是趕巧,未等湯斌幾人謝恩,就聽外面傳來梁九功的唱和:
“皇上駕到——”
隨著唱和聲落下,康熙跨步進來了。
胤礽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起身給康熙請安。
康熙一反常態,并未搭理胤礽。
康熙每日都要來無逸齋看望胤礽,面上總是一副關愛、欣慰的模樣。今日卻是板起臉來,讓胤礽一時摸不著頭腦。
見康熙似乎心情不佳,胤礽無奈嘆了嘆,由躬身作揖變成跪地叩頭。
再道:“兒臣給汗阿瑪請安!”
湯斌幾人被康熙趕了出去,無逸齋里只剩下康熙和胤礽。
胤礽心中納悶兒,不知自個兒到底怎么把人給得罪了。
從小到大康熙都寵著胤礽,胤礽甚少有跪著的時候,且夏日里穿的單薄,現下跪了一會兒,膝蓋已經發出抗議了。
胤礽跪的憋屈,埋頭哼了聲。
外面蟬鳴不絕于耳,屋里卻是落針可聞。一聲氣鼓鼓的“哼”,足以讓康熙聽得真切。
康熙眉梢一挑:“怎么,太子不服?竟敢對朕不敬。”
雖是問責,語氣里卻無多少責備的意思。
但胤礽的性子隨了康熙,是個心眼兒小的,抬起頭看著康熙道:“自是不服的。兒臣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汗阿瑪,讓兒臣這樣不明不白的跪著,總得給個說法吧。”
“朕是你阿瑪,你跪朕是天經地義,還要說法?”康熙差點氣笑了,走近兩步:“何況朕又沒讓你跪,你自個兒跪的難受了,反倒怪起朕來。”
康熙哪里舍得寶貝兒子一直跪著,本想親自扶人起身,哪成想胤礽本就因睡不飽而鬧心呢,這會兒膝蓋也跪疼了,火氣便有些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