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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聞書玉以極低的聲音說,“老宋那里……”
?
“交給我。”藤黃說,“你真沒事?我這兒還有藥,馬應龍,專門治菊花,效果絕佳!”
“……留著你自己用吧。”聞書玉說,“我有預感,阿黃。就你這嘴,這藥你遲早用得上。”
“都說了不要叫我阿黃!”藤黃不高興,“跟叫狗似的。”
“是,黃爺。”
藤黃這才滿意,又問:“你這次有信心能走掉嗎?”
“應該沒什么問題了。”聞書玉低著頭,用腳尖撥著一朵不知什么時候落進來的雞蛋花,“老人家都發了話了。他不會忤逆他祖父的。”
浸人心脾的花香在潮濕的空氣中彌漫,似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將人柔柔地糾纏住。
咔嗒一聲,書房的大門打開了。
聞書玉抬頭望去的一刻,藤黃也瞬間站回了原位。
裴將臣走了出來,從光線略暗的走廊這一頭,一步步朝著站在明亮處的聞書玉走去。
聞書玉仔細打量著這青年的臉色,隨即放下了一顆心。
裴將臣看著很鎮定,喜怒不明,有些沮喪,但掩飾得很好。就像他過去想做的事沒有做成,又接受了現狀后的樣子。
看樣子,裴老將軍說服了孫子。
裴將臣在聞書玉面前站定,迎著他帶著期盼的目光,平靜道:“你贏了。”
聞書玉抑制著涌上心頭的喜悅,低下了頭。
“但你現在還不能走。”裴將臣話鋒一轉,“我五號要出訪貢林,這事很重要。現在何瑞被開了,張樂天不靠譜,你必須跟我一道出訪!等回來了,你愛去哪里去哪里,我再也不管你了。”
這個要求很合理。況且前后不過十天的事。聞書玉已經等了一個月了,再等幾天差別不大。
“我一定會盡心的。”聞書玉說。
“你也要和張樂天好生談一談。”裴將臣朝屋外走去,“他這么混日子可不行。我不想總換助理了,他得立起來。”
“是!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特勤遞上一把傘。聞書玉剛伸出手,裴將臣就搶先接了過去,唰地張開。
“走吧。”裴將臣撐著傘走下臺階,見聞書玉沒跟上,停下來等他,“怎么,還要我請呀?”
“啊,不!”聞書玉快步跟了上去。
裴將臣將傘換到左手,撐在他和聞書玉的頭頂,遮住了天光。
雨滴噗噗地落在傘面上,在傘沿處成串地落下,似鋪開一張潔白的珠簾,將兩個青年同整個世界隔離開來。
他們穿梭在天光黯淡的闊葉植物林中,耳邊是樹蛙此起彼伏的鳴叫,一只孟加拉巨蜥在灌木叢下的青苔上緩慢爬行。
聞書玉依舊穿著白衣黑褲,但他和裴將臣的身型都比兩年前結實了不少。
“梁禹昌那人靠不住。”裴將臣的語氣親切柔和,仿佛只是在給好友提意見,“你要想找男朋友,也得找個人品靠譜點的。需要我介紹嗎?”
“哎,怎能勞煩您?”聞書玉訕訕,“我知道梁少爺不是我能高攀的。我可能,只是對西羅很感興趣吧。”
“為什么?”裴將臣斜睨,“嫌棄蘇曼不好?”
“怎么會?”聞書玉說,“只是,在西羅,我們這類人能和伴侶結婚。我想有機會一定要去那邊轉轉。”
裴將臣一時沉默,握著傘柄的手漸漸收緊,手背的青色血管越發明顯。
傘隨之一偏,雨滴落在了聞書玉的肩上。
可不等聞書玉說什么,傘又斜了過來,將他籠罩住。
雨水落在裴將臣的右肩,順著作訓服的特殊布料一道道往下滑。
“那警隊的工作你打算怎么辦?”裴將臣的語氣淡無波,“不干了?”
“我想考研,可能有點顧不上了。”說到這個事,聞書玉也有點不好意思。
自己大動干戈地考進去,原本準備干上個一年半載的,哪里想到撤離來得這么快。
“我就知道你是一時興起!”裴將臣冷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虧得你是裴家的人,人家才不敢說什么。以后你去了別的地方,沒有裴家罩著,可不能這么隨性了……”
絮絮念叨,親切又滿懷著不舍,十分窩心。
聞書玉一路應承著。
但他此時如果抬頭仔細端詳裴將臣,會發現這個青年雖然淺笑著,可眼中卻燃燒著一股冰冷與炙熱交織的火焰。
細雨嘀嗒聲中,兩個青年漸行漸遠,身影消失在綠蔭深處。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朋友們新年快樂。
本文的劇情在這一章和兩人初遇相互呼應,接下來是新的篇章——
“死遁”開始進入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