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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放著一件t恤。
一件他昨日給聞書玉的t恤。
一件像是被野獸撕扯過的t恤!
老實說,梁禹昌能認出這一塊破布是自己的t恤,全靠上面印著的圖案。
梁禹昌用餐刀把t恤從盒子里挑起來,腦中飛速思考著要怎么樣才能把衣服撕成這樣,臉色陣青陣白。
這衣服上要是再撒點血,就特么是妥妥的兇殺案證物了!
“少爺?”管家關(guān)切地問,“要叫人嗎?”
梁禹昌沒回答。他看到了盒子下還有一張卡片。
潦草又遒勁的字跡挾著一股囂張的挑釁撲面而來:“多謝梁公子對我家書玉的照顧。”
“草!”梁禹昌咣當一聲把刀和衣服都丟回了盒子里,“裴將臣你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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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走廊里,何瑞站在一扇巨大的雕花紫檀木大門前,看著開了靜音的手機里不斷彈出來的來電提示。
來電人是“聞助理”。
何瑞冷笑著,并不接。
三次來電未接通后,聞書玉發(fā)來了一條短信:“何助理,我知道你拿到了監(jiān)控,打算給裴老看。我真誠地勸你不要這么做。這固然對我不利,但對你也非常不好。”
虛張聲勢。何瑞譏笑著,回道:“我是秉公行事,有什么錯?我沒有義務替你遮掩丑事。你現(xiàn)在才知道要臉了?何必干嗎勾搭臣少?”
聞書玉在那頭不斷深呼吸,心道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這何瑞工作上處處都很好,就是這小心眼實在壞事。要不是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撤離了,張樂天不頂事,聞書玉是根本不想把這人留在裴將臣身邊的。
聞書玉:“我已經(jīng)準備提出調(diào)職申請了。你這么做是多此一舉。”
何瑞才不信:“你三天兩頭鬧辭職,鬧了大半年了,你走了嗎?”
雕花大門打開了,裴家大總管宋陽探出身來,招呼何瑞:“你可以進來了。”
手機屏幕閃爍,聞書玉又發(fā)來了幾條短信。
何瑞看也不看,將手機揣進口袋里,隨著那秘書走進大門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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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將軍的書房其實光線很明亮。老人家眼睛不好,喜歡處處亮堂,連地毯都喜歡用淺色的。
這位剛過了八十大壽不久的老人坐在寬大的書桌后,注視著桌上一個u盤,耳邊是何瑞的解說。
“……里面的東西有些不堪入目,您可以讓下面的人去看,千萬別污了您老的眼睛。這聞書玉確實如您說的一樣,仗著對臣少有救命之恩,一直在團隊里拿喬。他居然還一直住在閣樓里,真是把自己當半個主子。屬下覺得,他賣乖討巧也就罷了,但是勾引臣少走上這種歪路,就實在罪不可赦……”
裴老將軍聽了半晌,才打斷了何瑞的話:“這視頻,你是怎么看到的?”
何瑞說:“您不知道,這聞書玉不光勾引臣少,最近還勾搭上了梁家的大少爺。昨天他故意讓臣少撞見他和梁家大少爺私會,晚上兩人就……我今天看他們倆神色不對勁,就去查看了監(jiān)控。這一看,還了得!于是立刻來向您老匯報!”
裴老將軍慢悠悠地唔了一聲:“所以你是專門找來的。”
“是!”何瑞一臉邀功之色,“關(guān)注臣少身邊的點點滴滴,是我的職責!”
裴老將軍如枯瘦老枝般的手朝u盤點了點:“還有別人看過嗎?”
“沒有!”何瑞嚴肅道,“家里的規(guī)矩我是再清楚不過的。不光只有我一個人看過,連監(jiān)控我都給刪了。您放心,這東西傳出去,就是我來請罪的那一天!”
裴老將軍又唔了一聲,若有所思道:“你跟著阿臣,也有……”
“三個月了!”何瑞說,“去年年底到臣少身邊的。”
裴老將軍點了點頭:“阿臣對你,倒從來沒有什么話,說明你干的不錯。”
“是臣少寬宏待人。”何瑞笑。
裴老將軍說:“你到會兒就不用回阿臣那里了。我另外安排你去集團公司里做事吧。”
老人這句話,說是一道閃電當空劈下不為過,把何瑞從天靈蓋打通到了腳后跟,整個人都焦麻了。
眾所周知,裴將臣今后就算不入主總統(tǒng)府,也會成為裴家掌門人的。做他的總管,在裴家系統(tǒng)里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而去集團,做到天也不過一個高級經(jīng)理人罷了!
裴老將軍這是把自己給撤職流放了!
“將軍……”何瑞茫然,“我……我哪里做錯了,還請您給個指使。”
“不知道?”裴老將軍抬起眼。在那層層皺褶后的眼睛依舊犀利有神,毫無半點昏花之兆。
何瑞冷汗潺潺,雙腿打顫:“我……我一切都是為了臣少好。但如果聞書玉是您專門留給他消遣的,那我……”
“和聞助理無關(guān)。”裴老將軍搖了搖頭,“你下去吧。想不通,就慢慢想。”
老人聽著溫和的話有著重達千鈞的強硬。何瑞揣著一肚子的疑惑,惶惶不安地退了出去。
雕花大門在身后砰地一聲關(guān)上,也關(guān)上了何瑞通往權(quán)力頂層的路。
何瑞心中的困惑和惶恐一時達到了頂峰。不知道怎么回去向家中長輩解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
好好的繼承人被勾引著走了斷袖之路,就算裴老將軍不在乎,但自己也有告知的義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