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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禹昌暗道不妙,可想要撤退已晚了。
沒見過有聞書玉這么無恥的,口口聲聲在勸架,卻只纏著其中一方不放。
甩開他的手,他就抱住你的腰。把他從腰上巴拉下來,他又伸腿把你給絆了個大馬趴。
這小子說他受過訓練也沒撒謊。他拉偏架的本事堪稱一流,動作敏捷,反應迅速,和裴將臣配合的天衣無縫。
裴將臣想捶臉,聞書玉就把梁禹昌的胳膊纏住。裴將臣想踹屁股,聞書玉就把梁禹昌拽著翻了個面。
梁禹昌對付裴將臣都吃力,再有聞書玉明目張膽地搗蛋,仿佛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挨揍,換誰都扛不住。
慌亂中對上聞書玉的臉,那雙眼睛閃著狡黠和譏嘲,哪里是剛才咔組呀那個靦腆又拘謹的小助理?
“我靠!不打了!”梁禹昌氣得一屁股坐地上,破口大罵,“你們兩個打老子一個,算什么東西?”
裴將臣收了拳,冷冷地一聲笑。
梁幼芳其實站在旁邊觀陣有一會兒了,看得出三個男人都沒認真打,便沒摻和進去。
但兄長調戲了男友的緋聞男友,導致男友對兄長大打出手,緋聞男友還在一旁拉偏架幫助男友……這關系復雜得她得畫個圖才能理清楚。
何瑞倒是在一旁急得一頭汗,可張樂天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住了:“三個人還不夠多?你再湊過去,就不打架打麻將了。”
這動靜終于驚動了餐廳里的人,裴家瑜他們匆匆出來。
聞書玉正準備解釋,梁幼芳就已先過去打了圓場:“沒事!我哥剛剛和阿臣切磋身手,我哥打不過,正坐地上耍賴呢。”
梁禹昌本被裴將臣主仆聯手欺負了一通,扭頭又被親妹子給賣了,險些背過氣去。
這個“切磋”必然有內幕,但既然客人都不說什么,裴家瑜便接納了這個說法。
“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裴家瑜笑道,“這黑燈瞎火的,碰到了石頭樹樁容易受傷。你們要切磋就去練功房吧。”
裴將臣從善如流,朝梁禹昌伸出了手。梁禹昌不情愿地被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裴將臣忽而把人拉近,低語了一句。
梁禹昌的眉毛狠狠地抽了一下。
裴將臣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梁禹昌的肩,扭頭吩咐何瑞:“替我送梁先生和梁小姐回下榻處,好生服侍著。”
然后邁著懶洋洋的步子,走進樹林中的小徑里。
聞書玉禮貌地朝梁家兄妹欠身,繼而追著裴將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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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園林里,低垂的樹葉不住拂過行人的臉和肩,遠處的庭院燈光穿過枝葉透進來,如亂星飛舞。
裴將臣的面孔隱沒在陰影里,可聞書玉能感覺到他心情很糟糕。
怎么打贏了還不開心?
裴將臣忽而抬起左手,揉了揉右臂。
“您還好嗎?”聞書玉立刻問,“剛才梁先生打著您受傷的地方了?我這就通知醫生來給您……”
裴將臣猛地轉身,一把拽著聞書玉的衣領鉆進了一旁的樹林里,把人狠狠地摁在了樹干上。
頭上的樹葉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什么小動物受了驚。
幽暗之中誰都看不清誰的臉,裴將臣在聞書玉眼中就是一個高大的、極有壓迫感的黑影。這黑影有一雙滲著幽光的眼睛,林中一頭正在夜獵的狼。
“我是不是攪和了你和那個男人的好事?”裴將臣張口就問。
這短短的一句話里有數不清的槽點就算了,又還埋著一堆的雷。
語言真是一門藝術。聞書玉感嘆。
“怎么會呢,臣少?”聞書玉擠出一個笑,“不瞞您說,我當時正打算動手的,您就先出手了。我感謝您還來不及。”
裴將臣定定地注視了聞書玉半晌,手終于松開。
可不等聞書玉松一口氣,那只手又撐在了臉側的樹干上,兩人之間只留了一個拳頭左右的距離。
仗著身高優勢,裴將臣整個人將聞書玉籠罩住,頭發里殘留的香波味和古龍水混合成一股令人迷醉氣息,有生命力一般往聞書玉的鼻子里鉆。
這一次,聞書玉可真是半寸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他無法不呼吸,裴將臣的氣息便隨著每一次呼吸入侵著他,將他整個人緩緩浸透。
“那你們之前有說有笑地在干嗎?”裴將臣的嗓音漸漸低啞,“我要不來,你們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在一起了。”
這兩句話的槽點也是滿得車載斗量。
“梁先生在……戲弄我。”聞書玉斟字酌句地解釋,“他是貴客,我本打算忍一忍就算了。誰想他后來得寸進尺……”
“忍什么忍?”裴將臣慍怒,“那姓梁的名聲很不好,整天和男人亂搞,不知道有多臟。我揍了他回去都得用酒精洗手,你居然還讓他挨你那么近?”
“以后不會了!”聞書玉忙道,“我以后一定和他保持距離,成不?”
這回答明顯讓裴將臣很滿意,聞書玉能感受到壓迫自己的氣息松了幾分。
裴將臣又問:“他剛才說你替我擋著,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