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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裴將臣終于轉(zhuǎn)過臉來,“我看了調(diào)查報告,我們其實好幾次都和追殺的人擦肩而過。要是運氣稍微差一點……”
“可不是沒碰到嗎?”聞書玉莞爾,“雖然是深山老林,可您當(dāng)時和我在一起呀。我不是獨自一個人。”
裴將臣微微一怔,想起了什么。
聞書玉說:“臣少您是有福之人,我就是跟您在一塊兒,才一路有驚無險。”
裴將臣對這個馬屁報以輕蔑一笑,問:“什么時候走?”
“調(diào)令還沒下來。”聞書玉說,“估計就這幾天吧。”
裴將臣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聞書玉識趣,起身離去。
正要拉開門之際,裴將臣的聲音再度傳來。
“值得嗎?”裴將臣困惑,“為了一段得不到回應(yīng)的感情,而放棄更好的前途。將來不論調(diào)你去哪里,都不會比繼續(xù)跟著我更好。”
聞書玉干脆豁出去了,坦然一笑:“我這不是實在沒辦法嗎?感情這個事,不由理智控制的。要是能控制,那只能說明我對您的感情還不夠真。”
裴將臣覺得自己耳朵后到脖子那一片皮膚都是酥酥麻麻的,牙關(guān)無意識地緊咬著。有一種奇異的,輕盈卻又沉重的感覺在肢體里流動。
裴將臣很想問一句“你到底有多喜歡我?”。可這話有點太肉麻,實在說不出口。
聞書玉離去后,裴將臣的目光落在了茶幾的餐盤上。
他端起冰酸奶攪拌了幾下,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玫瑰花醬特有的香甜在舌尖蔓延開來,恰到好處地緩和了酸奶的刺激。
以后就吃不到這個味道了。裴將臣有點遺憾地想著。
第46章
裴將臣大鬧羅英奇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裴老將軍耳朵里。
次日用早飯的時候,裴老施施然地開了口:“聽說你不肯把你那個助理調(diào)走,還和羅英奇鬧了一場?”
裴家慎和裴家瑜都不約而同地朝裴將臣看去。
“誰胡說的?”裴將臣切著法式吐司,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只是不樂意羅公公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調(diào)走我身邊的人。他把我當(dāng)誰了?”
“羅英奇是有這個小毛病。”裴老唔了一聲,接受了這個解釋。
“羅英奇辦事還是牢靠的。”裴家慎替自己的競選經(jīng)理辯護(hù),“離大選沒幾天了,緊要關(guān)頭有個閃失最難補(bǔ)救,他這么做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裴老問:“那調(diào)職的事談妥了?”
裴將臣點頭:“小聞這次回來就會辦理調(diào)職手續(xù)。具體調(diào)哪兒還不清楚。反正聽從長輩們的安排吧。”
裴老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你不會這么感情用事。”
這是裴老時常掛在嘴邊的句子。他似乎最擔(dān)心自己這個重點栽培的長孫步了長子的后塵。
長子雖死于政敵的刺殺,但原本精心培養(yǎng),指望能做自己接班人的長子無心政治,專注搞科研,讓裴老將軍非常失望。
“爸也真是的。”裴家瑜笑嗔道,“當(dāng)初阿臣不想要,您非把人硬塞過去。現(xiàn)在兩人磨合好了,正用著順手,又把人給調(diào)走了。這不把阿臣逗著玩嗎?”
全家上下能用這口氣同裴老將軍說話的,也只有裴家瑜這個老來女了。于是也只有她最適合出來替侄子討點甜頭。
“好啦,是我不對。”裴老慈愛一笑,對裴將臣說,“這次讓你自己做主選個新助理。我讓下面多送幾個上來,你好好挑。”
裴將臣痛快地道了一聲謝,又朝他小姑挑了挑眉笑了笑。
一家人和樂融融地繼續(xù)吃早餐,很有默契地將引發(fā)事端的小助理拋在了腦后。
裴將臣當(dāng)然不會將自己對羅英奇的惱怒和對聞書玉的眷顧展現(xiàn)在祖父面前。
為了一個小助理而違背一家之主的指令,他作為裴家長孫頂多只會受到責(zé)備,而聞書玉則會被冠以蠱惑主家的罪名,前途受到極大的影響。
裴家子孫里當(dāng)然也有頭鐵的人,為了維護(hù)心上人和家主硬杠,并且取得成功。
比如裴將臣的父親裴家愷,硬是拒絕了家族安排的相親對象,娶了來自亞星聯(lián)邦的女同學(xué)。
但裴將臣自詡沒有他父親的那種毅力。他對聞書玉也沒有父親對母親的那份深情和執(zhí)著。所以與其僵持拉扯,不如好聚好散,各奔前程。
說起來,經(jīng)過那次恐襲,裴將臣時常想起母親。
她后來順利返回了亞星聯(lián)邦,因為工作性質(zhì)的關(guān)系,行蹤是高度機(jī)密。
裴將臣無法聯(lián)系到她,但是會在每年的年節(jié)和生日,還有父親的忌日,收到母親托人送來的禮物和手寫信。
信很簡短,但字句情真意切,小小的信紙飽浸著對兒子深沉的關(guān)切和愛。
這一切讓裴將臣對母親更加好奇。
裴老爺子對長子夫婦的事諱莫如深,言語間對這樁婚事帶有不加掩飾的悔恨。不阻止裴將臣的母親送東西過來,已是他最大的讓步。
作為一個幼年失去雙親的孩子,裴將臣無師自通地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
祖父對自己再好,自己也并不是他唯一的孫子。家族這么大,光是同輩的兄弟姊妹就有數(shù)十個,精明且野心勃勃的不在少數(shù)。
贏得祖父的歡心,在大家族里獲得更多的資源,遠(yuǎn)比探究父母的秘密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