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牛很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臨松一下子攥緊了手機。
“錢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人。”厲明深最后投去一眼,冷冷說道,“告辭。”
厲明深徑直離開了,韓臨松目光晦暗地盯著他的背影,收回視線時才發現梁暮秋一只手舉著藥瓶,就站在他身后。
韓臨松心中一驚,梁暮秋已經朝他走來,先一步開口說道:“我去廁所,你忙你的。”
他面色如常,韓臨松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厲明深的那一番話,只能點了點頭。
看病歷耽擱了一些時間,等韓臨松回到輸液室的時候,梁暮秋已經靠在墻上睡著了。
他腳步稍停,接著放輕,緩緩走到梁暮秋身邊坐了下來。
暖黃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恰好將梁暮秋籠罩進去,整個人仿佛暈了一層光圈,散發出平靜柔和的氣息。
韓臨松的視線無聲地描摹著他的面龐,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鼻梁,嘴唇比往常要白,帶著些病氣。
他安靜地睡著,但睡得并不安穩,眉間隴起細細的褶皺。
韓臨松的目光最后停在了鼻尖的那顆小痣上。
他維持著這個扭頭的姿勢一動未動,直到護士進來拔針,梁暮秋被吵醒,他才不露聲色地轉過頭,默默忍受脖頸的酸痛。
從衛生院出來,韓臨松先繞到副駕打開車門,梁暮秋遲疑了一會兒才坐上去。
他拉過安全帶系在身前,等韓臨松也上車后說道:“臨松哥。”
韓臨松的手按在變速桿上,轉過頭看著他。
梁暮秋笑笑,問道:“要不要去看看我姐?”
韓臨松的手悄然握緊,片刻后點頭,沉聲說好。
梁仲夏的墓在山上。
考慮梁暮秋還在生病,韓臨松盡量把車往山上開,停車后又走一段路才到墓園門口。
這是附近幾個村鎮共同修建的一片公墓,梁家父母也葬在這里。
剛走沒多久梁暮秋就開始氣喘,彎腰撐著膝蓋歇一歇才繼續往上走。
此時已經秋暮冬初,墓園內的長階一眼望不到頭,兩旁立著高大松柏,肅穆中透出幾分蕭瑟。梁暮秋先去看望父母,袖子擦去碑上的塵土,又清理了四周的枯草和落葉。
他安靜地站在墓碑前,默默地在心里說了一些話,然后才對韓臨松說:“走吧,去看我姐。”
梁仲夏的墓還要再往上,臺階的石磚歷經歲月,已經現出斑駁的裂痕。梁暮秋一級級往上,余光不時朝韓臨松看去。
韓臨松自下車后始終沉默。
“臨松哥,”梁暮秋主動挑起話頭,語調輕快地問,“我姐跟你說過嗎,我們父母起名字是按照出生時節來的,她生在仲夏,我生在暮秋,所以就分別起了這個名字。”
韓臨松安靜地聽,末了朝他看去:“我知道,你跟我說過。”
“啊?我跟你說過嗎?”梁暮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忘了。”
韓臨松轉開目光,輕聲說道:“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
過兩天的確是梁暮秋生日,韓臨松不說他都快忘了,聽到這句話腳步停了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般接著往上走,同時繼續說道:
“后來我姐懷了冬冬,算時間差不多冬天出生,我問她是不是也要沿用這種方法給孩子起名字。”
梁仲夏那時才剛顯懷,立刻說不要,梁暮秋問她那要取什么名字,她想了想說道:“這才哪兒跟哪兒,連男女都不知道,等生下來再說。”
之后他們聊起其他話題,掛電話之前,梁仲夏突然說:“我想過了,名字里要有個安字,寓意平安。”
“——所以后來冬冬出生我就給他起了現在的這個名字,小名嘛還是叫冬冬,就還差個春,春夏秋冬就該集齊了。”
梁暮秋被自己的話逗笑,韓臨松也跟著笑了笑,笑容短暫稍縱即逝。說得太多,再加上還要爬臺階,梁暮秋又有些氣喘,便也安靜下來,又登一級臺階后向右拐進甬道,來到了梁仲夏的墓碑前。
梁暮秋單膝跪在地上,同樣用衣袖擦去碑上塵土,讓梁仲夏的照片清晰地顯露出來。
他凝視照片上那張漂亮干練的臉孔,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啞著嗓子喊一聲姐,討好似的說道:“忘記帶花了,別生氣哈,下次給你買兩束。”
梁暮秋想來墓園并非一時興起,就算韓臨松不來他也要找時間過來一趟,他說起厲明深來小梨村的事,并沒避著韓臨松。
平心而論,除了騙他這件事,厲明深這人挑不出毛病,初見時覺得他性格淡漠,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內心的細膩柔軟,何況今年村子里梨沒賣出去也是他想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