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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面前忍著痛忍著淚,裝得成熟穩重。
與其說那一晚是因為回憶起梁仲夏而難過,不如說厲明深那一句“大人又怎么樣,在我面前不必忍著”更叫他觸動。
梁暮秋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聽厲明深又開口。
“你這個人很好。”厲明深接著他的話往下說,“這一點無需懷疑。”
梁暮秋怔住,復雜滋味還沒來得及醞釀,厲明深又說:“只有一點不太行。”
梁暮秋當即不服氣似的追問:“哪里不行?”
窗玻璃映出厲明深修長的影子,他無聲笑笑,說:“感謝人哪有只口頭感謝的。”
“那要怎么感謝?”梁暮秋問。
“我想吃梨。”厲明深說。
梁暮秋一愣,這還不簡單?
“我摘點給你,還是你想自己來摘?”
不等厲明深回答,他又飛快說:“這樣吧,我先給你摘點,看看哪棵樹上的最甜,等你來了再自己去。”
這一晚,厲明深便夢見梁暮秋去果園,蹲在一棵枝繁果碩的梨樹上跟他說這樹上的梨子最甜,讓他趕緊摘,要不然就被小鳥啄走了。
他正要過去,忽然發現梁宸安站在旁邊一棵樹上,揮手喊他叔叔,誰知沒站穩,竟然從樹上掉了下來。梁暮秋一驚,腳下一滑,也跟著掉下來。
厲明深驚醒了。
窗簾縫隙透進一線光,他摸過手機看時間,剛六點。
常年出差,厲明深睡覺并不認床,何況這里原本就是他的房間,本想再補會兒覺,但怎么睡都不舒服。
厲明深干脆起床,拉窗簾的時候往樓下看了一眼,發現那個所謂遠房表兄也起了,就站在樓下花園,他那輛車的旁邊。
玻璃單面可視,外面看不到里面,厲明深冷眼看著對方時不時抬頭,朝他房間的方向張望。
厲明深又把窗簾拉上,在房間呆了一會兒,直到門外傳來動靜,似乎是厲寰從樓上下來,吩咐菁姐準備早飯。
厲明深在沉默中吃完一餐飯,雖然沒抬頭,但能感受幾道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他擱下筷子擦嘴,想找個借口先走,厲環先一步開口,說三樓的兒童房今天要進家具,讓他看著點。
厲明深隔著長餐桌同厲環對視,目光有些冷:“好。”
他沒管一桌子親戚直接去三樓,厲環已經叫人把兩個房間打通成一間,就在她臥室的對面。
厲明深走進去,房間足夠寬敞,有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還有一個正對花園的小露臺,墻壁刷成淡藍色,角落里堆滿男孩子會喜歡的玩具。
厲明深不帶感情地打量,很快又退出來,不小心撞上在厲環房間剛剛打掃完的保姆。
保姆連忙跟厲明深說對不起。
保姆手中的垃圾袋掉在地上,口沒扎嚴,幾團紙掉出來滾到了厲明深腳邊,他垂眼一掃,發覺有一團不同尋常,于是彎腰撿了起來。
他將那團紙展開,發現是家醫療機構的介紹,主打的服務項目是親子鑒定。
厲明深瞳孔猛地一縮,來不及反應,背后就傳來厲環的聲音:“你在看什么?”
厲環聲音有些尖銳,厲明深緩緩轉身面對她,拿著那頁紙問:“這是什么?”
厲環瘦削的面頰瞬間緊繃。
厲明深繞過她就要下樓。
厲環叫住他,語氣嚴厲:“厲明深!”
厲明深回頭同她對視,一瞬間想明白很多事:“難怪你要去大哥辦公室拿他的梳子,因為上面有他頭發,你要去做親子鑒定,你要確認那個孩子是他親生的。”
動靜傳到樓下,厲玦和那個遠房表兄也跑上來。見事情瞞不住,厲玦大著膽子說:“明深,你媽也只是想確定那孩子真的是明昭的,確認了才能放心把他接回家。”
“我讓你說話了嗎?”厲明深眼鋒掃過去,厲玦立刻閉嘴。
他又轉向厲環,目光里全然是難以置信:“你沒看過那孩子的照片嗎,還是你不相信勖明昭前妻的為人?哦我忘了,人就是被你逼走的,難怪你不信。”
他往厲環走近一步,抖著那頁皺巴巴的紙質問:“你想怎么確認,你也想拿那個孩子的頭發?”
電光火石之間,厲明深想通了,難怪厲環一反常態叫他回來吃飯還讓他留宿,就是不想讓他去小梨村,好找機會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