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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明深擦擦嘴,忽然問鄭天厚,能不能借他的這位大廚一用。
鄭天厚有些意外。
當年勖照平忽然離世,厲明深越過勖明昭接班,寰旭多的是人不服氣,他原以為厲明深會來找他幫忙,擺好條件等厲明深上門,沒想到厲明深咬牙硬是扛了過來,就是那時讓鄭天厚見識到了他的手段和狠心。
鄭天厚挑挑眉毛:“當然可以。”
厲明深叫來大廚,問他釣上來的那兩條鯉魚還在不在。
大廚說還在廚房,厲明深便對著一桌菜問:“能不能也做成這樣?”
大廚說可以。
“那請幫我照做一份。”厲明深道,“做完了麻煩幫我打包。”
女助理不由好奇,據她觀察桌上的菜厲明深并沒有動幾口,插話問:“厲先生要帶回去自己吃嗎?”
“不是自己吃。”厲明深說,“我送人。”
“送人?”鄭天厚來了興趣,“什么人?”
“一個……”厲明深停頓幾秒,眼中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愫,淡淡說,“朋友吧。”
鄭天厚有些意外,很快笑道:“我還想留你住一晚,看來是不用了。”
魚做好,裝在保溫箱里,一餐飯也近尾聲,厲明深順勢提出告辭。
鄭天厚見他越到后來越頻頻看表,顯然心不在此,便沒有挽留,站在餐廳門口目送他坐車離去。
女助理站在旁邊,看著遠去的汽車,語氣微酸地說:“鄭先生想招他做乘龍快婿?恐怕您要失望了。他這大半天都沒正眼看過我,我猜他應該不喜歡女人。”
鄭天厚只一個獨生愛女,曾經非常羨慕勖照平有兩個兒子,勖明昭個性溫和但魄力不足,厲明深雖然年輕卻性格沉穩,能力也更勝一籌,他的確動過念頭。
他哼道:“喜不喜歡有那么重要嗎?你看他分明不喜歡釣魚,還不是穩穩當當陪我坐了一上午?”
厲明深私生活干凈,找不出污點,今天這頓飯算是考驗,厲明深表現得無可挑剔。
但鄭天厚高興不起來。
眼看厲明深的車消失在路盡頭,鄭天厚轉身往回走,邊說道:“上次他大哥的葬禮你又不是沒跟我去,他什么表現你沒看見?”
厲明深全程表現得都很平靜,甚至到冷漠的程度,鄭天厚一個外人看著都覺得心寒。
“我也算看他長大,自問對他還算不錯,他對我也不過應付而已。”
這樣的人,即便再優秀他也不可能舍得讓寶貝女兒嫁過去。
但叫鄭天厚意外的是,厲明深在讓廚師做魚的時候,倒是表現出了罕見的溫情,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但鄭天厚看得分明。
他頓時好奇,厲明深那一車菜到底要送去哪里。
*
暮色漸漸四合,璀璨的晚霞照進了小院,也照在梁暮秋含著怒氣的面龐上。
回小院后,他先讓兩個小孩反思,自己也喝口水冷靜冷靜。
幫關系好的同學寫作業,梁暮秋小時候也干過,同學表示感謝也請他吃過烤串或者飲料。
如果梁宸安只是幫楊思樂寫作業,梁暮秋可能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先讓這件事過去,等找個合適機會再跟小孩好好聊聊,他這種行為看似是在幫楊思樂,其實并不是。
可一旦涉及錢,整件事性質就不一樣了。
梁暮秋不得不正視起來,而讓他想不通的是,梁宸安并不缺錢,平時的零花錢,過年的壓歲錢,他都讓梁宸安自己保管,平時想吃什么想買什么也幾乎有求必應。
他想不出梁宸安這么做的理由,這讓他難以理解,也難以接受。
梁暮秋告誡自己要理智,不能沖動傷到梁宸安的自尊心,等平復地差不多了才走過去,問兩個小孩為什么要這么做。
梁宸安低頭不吭聲,楊思樂偷瞄他一眼,也不說話。
“行,都不說話是吧。”梁暮秋道,“那就繼續站著吧。”
半小時后梁暮秋又去問一遍,還是沒人吱聲。
平復的火氣隱隱冒頭,梁暮秋的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么溫和了:“不說就繼續站!”
梁暮秋坐在廚房,透過窗戶看院子里的兩個小孩,又等半小時,起身過去問:“知道錯了嗎?”
梁宸安依舊一聲不吭,倒是楊思樂承認地飛快:“錯了錯了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i'msorryi'msorryi'msorry!”
梁暮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