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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如果只一個人,那不就成了喝悶酒,還有什么意思。
“我也喝。”梁暮秋撐著膝蓋站起來,“等我,我再去拿個杯子。”
梁宸安才不管兩個大人,已經迫不及待開始涮肉。
羊肉卷下鍋,幾秒就熟,梁宸安夾進碗里,還沒吃口水就流下來。他雖然饞,但并沒有著急,又用漏勺撈起一塊鮮嫩的巴沙魚肉,放進梁暮秋碗里,然后才坐回去。
厲明深見到了,問:“他喜歡吃魚?”
梁宸安聽懂了這個“他”指誰,朝厲明深看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嗯了一聲,夾起羊肉沾點蘸料,再吹吹,等不那么燙了才送進嘴里。
還沒來得及感受滋味,就聽隔壁傳來楊阿公的吼聲。
“——我告訴你,你這是做夢!想都別想!”
梁宸安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了過去。
梁暮秋也聽到了,腳步一停,緊接著繞過廚房走到墻根底下。兩間小院幾乎挨著,平時說話稍微高點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梁宸安也不吃了,跑到墻根下跟梁暮秋一起聽。
這一聲后,楊阿公便沒了聲音,倒是楊雄說了好幾句,刻意壓低音量,聽不清說了什么。
舅甥倆面對面站著,梁宸安仰頭朝梁暮秋看,表情有些緊張,梁暮秋摸摸他的頭,拍拍他的后背讓他坐回去吃飯。
梁暮秋走進廚房,從櫥柜里又拿了個酒杯,他分神地想,不知道楊阿公家里怎么了,但到底是別人的家事,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問。
梁宸安坐回座位,忍不住又朝院墻那頭看去,而后才拿起筷子,慢吞吞地繼續吃飯。
很快,梁暮秋也回來了,走回石桌前坐下,本想給厲明深倒酒,厲明深卻搶先一步把他的酒杯拿走。
梁暮秋垂著眼,看著厲明深一手拿酒杯,另一只手傾斜酒壺,透明的酒液匯作一條纖細的水流,緩緩流了出來。
看著看著,梁暮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厲明深的手上。
那是一雙成年男人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從顏色看很健康,手背因為用力而繃起青色血管。
右手中指第一個關節處微微突出,應該是長久書寫留下的印記。
他不由想象厲明深握筆時的姿態,猜測厲明深平時大概都會用這只手簽合同,現在這只手卻為他倒酒。
梁暮秋不自覺笑了一下。
厲明深注意到,輕抬眼皮朝他看去,問:“笑什么?”
梁暮秋抿了下唇,但抿不掉臉上的笑意,從厲明深手里接過酒杯:“沒什么。”
厲明深也給自己倒一杯,梁暮秋同他碰了一下。剛要喝,還沒沾到唇,隔壁再一次傳來楊阿公的聲音,含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放屁!”
緊接著就是叮鈴咣當一通亂響,像是飯桌被人掀翻在地。
梁暮秋面色一凝,同厲明深對視一眼。
梁宸安雙眼睜大,也緊張地看著梁暮秋。
這酒是喝不成了,梁暮秋擱下酒杯,見厲明深也想起身,手搭在他肩膀輕輕壓了一下,對他說:“我去看看,你繼續吃。”
梁暮秋拔腿就往隔壁走,剛到門口就看到里面一片狼藉,整張飯桌都被掀翻,飯菜撒了一地,碗筷摔得七零八落,就連小花的飯盆也被打翻了。
“阿公,這是怎么了?”梁暮秋邁過門檻往里走,楊雄和楊阿公隔著掀翻的桌子對峙,而楊思樂躲在堂屋的門簾后面,肩膀一顫一顫,發出細微的哭聲。
楊雄喘著粗氣,回頭看了梁暮秋一眼,語氣不善:“你來干什么?我們家事你少摻和!”
“小秋不許走!”楊阿公手指點著楊雄,“我就是要讓大家伙知道你是個什么人,畜生都不如!”
楊雄臉上頓時青白交加,強忍著道:“爸,你把這個院子賣了,我在城里給你買更大的房子住,有什么不好?”
楊阿公臉色漲紅,胸口不住起伏,顯然氣得不清,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思?賣了房子錢都讓你拿去吃喝嫖賭,還買大房子給我住?你還有沒有良心啊?難怪樂樂的媽媽要跟你離婚,我看你活該!”
楊雄被戳到痛處,目光變得兇狠:“這房子必須賣,買家我都找好了,我就問你房產證放在哪兒了?”
楊阿公說:“我就是死我也不會把東西給你。”
“好,好,老不死的,我他媽叫你頑固!”
擔心楊雄會動手,梁暮秋快步走到楊阿公身前,將他護在后面,質問楊雄:“你想干什么?”
楊雄也撕下偽裝,伸手越過梁暮秋就要去拽楊阿公的衣領,被梁暮秋一把擋開。
推搡間,梁暮秋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貓叫,緊接著就見小花不知從哪兒竄上圍墻,高高躍起,一爪子撓在了楊雄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