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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玦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站該坐,直到秘書端著杯茶進來擱在茶幾上,他才順勢在沙發(fā)坐下。
借著喝茶,厲玦打量了一圈厲明深的這間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位于寰旭的頂層,是寰旭最高權力的象征,從窗戶朝外看是連片的摩天高樓。
厲玦心想自己要是在這么高的地方有這么間氣派的辦公室該有多好,但他也知道根本不可能,他這輩子估計都只能呆在一樓那間采光不太好的保安部辦公室了。
厲玦喝了口茶潤潤喉嚨,又醞釀了一會兒才小聲道:“那個……明深啊。”
厲明深正在擰鋼筆吸墨水,聞言抬起頭,沒說話,只用眼神詢問什么事。
厲玦不自在地避開他有些鋒利的眼神,才繼續(xù)說:“這不快中秋了嗎,我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厲明深蹙了下眉。
日復一日地忙碌,他似乎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沒意識竟然快到中秋。
他往日歷瞟了眼,9月14號那一天的下面的確標注了“中秋節(jié)”三個小字。
看到“秋”字,厲明深立刻想起一個人。
算算時間,距離他去梁暮秋的民宿已經快兩周了。
“中秋節(jié)怎么了?”厲明深擱下筆,靠在真皮座椅里,問厲玦。
厲玦說:“過節(jié)嘛,我怕你媽心里難過,打算那晚去陪陪她,還請了個廚師去家里做菜,你也會回去的吧。”
厲玦雖然不學無術也一事無成,但對厲環(huán)這個姐姐卻沒話說,年輕時厲環(huán)因為長得漂亮沒少被人糾纏,有次幾個小混混借著酒勁上來撕扯厲環(huán)的衣服,厲玦抄起酒瓶就砸過去,被對方幾人按在地上用碎掉的酒瓶活生生切斷一截小指。
厲明深沉默了片刻,沒有答應,只道:“再說吧。”
他問厲玦:“還有其他事嗎?”
厲玦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是長輩,在這個外甥面前卻總覺得要矮一截,猶豫著又問:“還有就是,明昭那個小孩……”
厲明深的目光剎時又變得冰冷,厲玦立即閉嘴。
“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先忙,先忙。”厲玦搓了搓手,站起來走了。
厲明深猜測應該是厲環(huán)叫厲玦來問的,果然下午時,李律師也來了,說厲環(huán)也找了他,催問他事情辦得怎么樣。
“這事我會處理。”厲明深道,“她要是再問你就說已經跟對方在溝通,但撫養(yǎng)權問題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
很快到中秋,又恰逢周末,整個公司的人都喜氣洋洋。寰旭福利好,逢年過節(jié)會發(fā)東西,下班時人人手里都拎著禮盒。
秘書辦的人陸續(xù)下班,周文處理完手頭工作,去敲厲明深辦公室的門,問還有沒有事。
厲明深正看文件,并沒有抬頭,只說一句“沒有”,又道:“你可以走了。”
周文大喜過望,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跟女朋友約好了去吃飯,就先走了,厲先生再見。”
窗外暮色四合,厲明深停下筆,把筆橫著拿在手里轉了轉,又拿起筆帽慢慢地旋緊。
整層樓安靜下來,除了他應該沒有其他人。厲明深走出辦公室,朝斜對面看了一眼。
那間原本是勖明昭的辦公室,黑著燈,房門緊閉,自勖明昭去世后就再沒打開過。
厲明深不由想起去年,也是中秋,勖明昭叫他回家吃飯,強硬地坐在他辦公室不肯走,非得等他一起回去。
路上時,勖明昭看他似乎不是很高興,故意玩笑說道:“我給你做司機還不滿意?架子真夠大的。”
那一日天高氣爽,厲環(huán)等在大宅的花園外,一見到勖明昭就迎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面對厲明深時神情轉淡,只問了句“回來了?”。
母子間比陌生人還不如。
那一晚具體的情形厲明深已經不記得了,他記得自己吃完飯就找個借口又回公司。
中秋對他而言并非什么特殊日子,同一年中其余364天并無什么不同。
往年他都能自動屏蔽這一天,但自從上次厲玦提醒他后,他的視線就時不時瞟向日歷。
厲明深最后還是開車回了大宅。
天氣不錯,他升起車頂棚,讓晚風吹在身上,路上時他一直在想,如果厲環(huán)問起梁宸安,他該怎么說。
不是不可以采取強硬做法,想逼梁暮秋就范實在太容易,無論金錢、人脈還是手段,他有無數(shù)種方法,但每當他這樣想,腦海中就會無端浮現(xiàn)出梁暮秋紅著的眼睛。
況且他心底一直存著疑惑,把梁宸安接回勖家就真的好嗎?
等到大宅時,花園外已經停了一輛車,是厲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