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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明深點頭:“知道了。”
他顯然不關心孩子舅舅叫什么,等秘書離開,加快語速對李律師說:“我要這個孩子的撫養權,你去跟他談。”
勖明昭去世后,公司內部就有流言傳出,說他車禍的原因不簡單,暗示可能是人為。厲明深雷厲風行,直接處理了幾個帶頭造謠的人。
公司表面恢復平靜,水面之下實則暗潮涌動,股東高管各懷心思。這種情況下,厲明深實在沒精力管一個孩子。
李律師想了想,隱晦地提醒他:“厲先生,這孩子回來,對您……”
勖明昭忽然離世,來不及立遺囑,按繼承順序,他持有的寰旭百分之二十股分全歸母親厲環所有。這樣一來,厲環在公司持股將達到百分之四十。
如果孩子回來,厲環必定會把感情全部傾注在孩子身上,厲明深用膝蓋想也知道,厲環肯定會立遺囑,把股份全留給勖明昭的這個孩子,他將一毛錢也得不到。
然而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厲明深還不至于害怕,更不會用下三濫手段去提防。
他對李律師說:“你只管去辦,孩子舅舅如果要提條件盡可能滿足,我不想這件事拖太久。”
“好,我明白。”李律師知道厲明深一向效率至上,“放心吧厲先生。”
李律師很快離開,秘書送他到電梯,回來后就見厲明深擰開鋼筆在吸墨水。
她注意到厲明深拿的這支鋼筆就是前幾天晚上他去洗的那一支,似乎不太好用,吸好墨水后得甩一甩才出墨。
秘書回想,這幾日厲明深一直用這一支筆,她迷糊的印象里,這支筆似乎是勖明昭送的。那一日厲明深不在,勖明昭送了筆過來請她轉交。
之后厲明深回來,她匯報完就把筆盒遞過去,厲明深連打開都沒打開,隨手扔進抽屜。
這筆寫得似乎并不順暢,按照厲明深的脾氣,用得不順手早該換一支了。
秘書想著,走近問:“厲先生,要給您換一支筆嗎?”
厲明深在紙上劃兩下,終于順暢了。他轉了轉筆,看著金屬筆帽上刻著的花紋,沉聲說:“不用換了。”
*
梁宸安的幼兒園前天開學了。
梁暮秋早上送他和楊思樂一起去上課,下午放學再去接。
這一日接到梁宸安,他敏銳地發現小孩嘴角耷拉,情緒似乎不高,問“怎么了”,梁宸安不愿意說,梁暮秋也就沒再追問。
九月,雖然入了秋,秋老虎的威力不容小覷,這兩日氣溫回升,又跟盛夏那會兒持平。
梁宸安感冒稍好,梁暮秋沒給他穿太多衣服,只在短袖外罩一件防曬衣。
接了兩個孩子,梁暮秋先去村口的雜貨鋪買燈泡。雜貨鋪的栗阿婆找一圈,沒有楊阿公家那種口徑的燈泡。
梁暮秋道了謝,見栗阿婆正在上貨,便挽起袖子,把幾箱較沉的飲料搬到后面,一出來就見兩個小孩趴在門口的冰柜上。
冰柜上蓋著厚厚的棉被,掀開后再拉開冰柜的門,里面的冷氣就呼呼往外冒,舒服極了。
楊思樂的臉蛋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對著冰柜里花花綠綠的雪糕咽口水,問梁宸安:“冬冬,你想吃冰棒嗎?我阿公給我零花錢,我請你吃啊。”
梁宸安也覺得熱,鼻尖冒著細細的汗珠,卻搖頭說“不吃”,接著便帶頭往外走。
村子里沒有高樓,盡是低矮錯落的民宅,圍墻間形成了寬窄不一、蜿蜒曲折的巷子。
梁宸安走在巷子里,挑太陽曬不著的陰涼地,見地上有顆石子就飛起一腳踢上去,然后看那石子骨碌骨碌地一直滾,直滾到墻根停下。
“你干嘛踢石子啊?”楊思樂追上他,奇怪問,“剛才我傳球給你你怎么不踢?”
兩人都是幼兒園大班,剛才上體育課,老師先帶他們做了一會兒小游戲,剩下十多分鐘拿來一個足球讓大家自己玩。
楊思樂和幾個男孩你追我奪地搶球,梁宸安沒參與,慢吞吞地走到操場旁邊樹下的陰影里,聽到有人在身后笑他病歪歪的。
楊思樂搶到球,想也沒想就踢給梁宸安,還沖他喊:“冬冬,快踢啊!”
梁宸安剛想伸腳,又縮回來。他知道自己感冒還沒好,出了汗吹了風感冒加重,梁暮秋又該擔心。
他不理楊思樂,把防曬服的帽子戴上,悶頭繼續朝前走。
楊思樂愣了愣,追上去喊:“你等等我呀。”
梁暮秋拎著兩個書包,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
十分突然地,梁宸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你干嘛,看什么呢?”楊思樂也停下。
梁宸安天生皮膚白,瘋玩一個暑假也沒變黑,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眉毛細長,此刻那兩條秀氣的眉毛擰了起來,朝梁暮秋身后張望,神情透著警惕。
梁暮秋正在心里盤算民宿的事,上次來的客人住三天就走了,離開前反應浴室的水龍頭出水太細,床頭燈也不夠靈敏。
下一位預訂的客人要兩天后才入住,他打算利用這個空擋把房間修整修整。